第一章　掳人

九里镇近来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的事。

在镇挨着的那座九里山上，有个九里寨，寨里驻扎着成群的山匪。

山匪常有，可不常有的是那九里寨的大王是个女的。

准确来说，是个女孩。

据说刚过及笄之年，材瘦小，却是力大无穷武艺，自老寨主死后先平寨，再收服了附近几个山的寇，想必手段也是狠辣的。

九里镇镇每年都会在镇里募集一些钱粮给那女大王，倒也不求她真保他们镇上平安，只求她那铁蹄别霍霍到九里镇上来。

相安无事两年多，谁料最后那铁蹄还是来了。

风似的来，风似的走，镇上的居民凑一块儿一合计，什么也没带走，只是掳走了一个人。

镇东私塾的教书先生。

现在这教书先生已经了九里寨，坐在了九里寨最大的厅里，面无表地看着上座的少女。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正直晌午，外面光亮得扎。吴既明背对门而坐，后的光线几乎全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山匪围了个不通，他们当中有满脸横的彪形大汉，也有和上座之人年纪相仿的纤细少女，但他们上无一不是一凶煞之气，叫人如芒在背。

我刚不是说过了吗，我看上你了，正好我缺个夫君，我们成亲吧。

这厅是她们山最敞亮的厅，里里外外全都是一路跟她生死的兄弟妹，顾九就坐在上座翘着二郎，底是去年打回来的虎。

理，这怎么都不应该是她落了风的局面啊。

可她就看这教书先生着一袭白衣，那宽袍大袖在来的路上已经被蹄带起来的灰和泥给蹭脏了，可即便如此端坐在那怎么也还跟那画上的谪仙似的，又清又冷，被包围在中间反倒是衬得他们自己人灰土脸的。

我们似乎并不相识。

吴既明声音也是冷的，看着顾九的神冷漠又防备。

我叫顾九，先生呢？

吴既明。

鸣，好奇怪的名字。顾九面不改：那这不就相识了吗？

这女匪意外的难缠。

吴既明淡淡反问：我倒是好奇，顾姑娘到底看上吴某哪里。

你的好看啊。

顾九从虎座上一跃而，轻巧地在吴既明面前落了地，抬手着男人两侧颌，然后又用力地：嗯，真好看。

吴既明并不像一般教书先生一脸文弱面相，倒是剑眉星目，一双睛冷得如同映上了刀刃上的寒芒。

好看那看看便是了，莫要上手。

他面无表地把顾九的手从上推开，少女常年习武，手指上一节节的厚茧划过去的时候有。

我看姑娘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

是啊，我可讲理了，九里镇每年就送那东西给我，我看那镇还诚恳一次都没踏去过。顾九说着还自豪：而且你看你人都坐我们寨里来了，我这不还跟你好商好量的吗？

吴既明扫了一后的鬼蛇神们：确实。

顾九赶朝他们摆摆手：忙自己的去。

难怪刚坐了半天一丝风也没有。

鬼蛇神散尽后只留一对结实的面守在门外。吴既明通过这件事觉顾九还是能听懂人说话的，便又：顾姑娘，婚姻大事还得要两厢愿。

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

顾九这话音还没着地，门那两个面便将探了来。

吴既明面不改：倒也不是。

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就是曲里拐弯。顾九不耐烦了，随手拉了个圆凳就坐吴既明面前：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和我成亲，直说吧。

待那两颗脑袋缩回去，吴既明才：婚姻乃人生大事，不可儿戏。

更不可包办。

说完，吴既明就看面前的顾九猛地陷沉思，半晌一拍大了起来：先生不愧是先生！

他尚且来不及欣，就见顾九连蹦带地往外跑：

赶赶赶，去把仓库的东西一卖一卖，置办一些红衣裳红灯笼凤冠霞帔反正就什么红挑什么，我要办一场九里山、不，方圆百里最盛大的喜事！

吴既明看着顾九的背影飞快地变成太的一颗芝麻粒儿，无声无息地叹了气。

是他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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