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考验

顾九这一去就是一午，回来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

吴既明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顾九走回来的时候离远了看，这才发现他姿也不跟那些酸书生一样着，而是如松，笔直而立。

仔细一看层叠的衣襟上还有浅浅的云纹，真如同仙人。

吴先生不吗？

顾九每到立夏便开始着男们的布甲短衫，再便连发也束起。

她不会梳那些个发髻，就从抢来的布匹里挑了几匹好看的，每一匹上裁一来发带，今天束了粉蝶纹的，明日就束蓝纹的。

心静自然便凉。

吴既明还是淡淡的，不疾不徐。

这话在顾九那完全就是放。她权当没听见，门的时候拍了拍面的肩：快快快，叫人拿吃的来，你们的大王上就饿死了。

面去了没多久，几个小丫鬟便端着木盘来笑嘻嘻地放些饭菜，又笑嘻嘻地走了。

切得大块的卤在盘上堆成小山，顾九筷用的不好，索就一筷去当啃。

吴先生，我寻思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往日那些被捆九里寨的哪一个不是吓得哭爹喊娘涕泗，他们还没开要就先许诺一堆金银。

反观这吴既明的反应，确实不像是给掳来的。

吴既明也拿起筷，挑了一青菜放在白米饭上：大概是话本看多了，多了些平白的胆量。

哦。顾九不识字：话本里都是怎么说的？

他并不走心：说女大王既是冲着成亲来的，就定不会伤我分毫。

老寨主总说读书用没有，看来也不尽然。

顾九思忖着把饭风卷残云地解决了，然后摸了摸肚打了个饱嗝：先生，今天午我去库房了两个时辰，运了两车货去，待他们采买回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成亲了。

那两车货里有好多她喜的绫罗布匹，都是前阵刚抢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裁就原封不动的又给运走了。

顾九看着它们被搬上车的时候心疼得很，一路目送到没影儿了才咂咂嘴作罢。

顾姑娘，

吴既明也放筷，执起桌上瓷茶壶先给顾九斟了一杯。

吴某私以为银钱乃外之，用来表诚意还是略有欠缺了。

顾九一听，也似是有些理。

那先生觉得要怎样才能受到我的诚意？

女匪凶悍，但比起文人又多了些单纯。

之前我听闻在九里山有一棕熊，蛮力无比祸害四方，

他语调平和没有一丝切，仿若只是不经意间提起，却是每字每句都在给她设障。

若是顾姑娘能将其制服，既算是为民除害，也

好，那我明天便去寻一寻。

顾九一听是猎熊，二话没说就应了来。

正好，熊到时还能在冬时给你一件袄。

吴既明垂眸看着面前茶杯上漂浮的茶梗。

那吴某先谢过姑娘。

顾九从小只要听到打架就来劲，现在一想光猎熊就能和吴既明成亲，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窗外第一缕天光乍破之时便拿了自立夏以来就没有再上过的甲。

一门碰上叶十三。

叶十三现在算是九里寨的二当家，年纪比顾九虚两岁，曾经也是个打起来不要命的主儿，直到这两年才稍稍收敛。

小九，怎么甲都穿上了？叶十三笑着问她：不怕了？

怕，但今天有要事。

顾九将腰间绑着的佩刀了。

我要去猎熊。

猎熊？

这倒是突然。叶十三微愣：怎么突然想去猎熊？

顾九和叶十三一起大，对他没有秘密，吴先生说我想让他我夫君得拿诚意，正好我也早就看那棕熊不快。

那我喊和面二十个人与你同去。

猎熊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们连虎都打过，叶十三也没当回事。

但顾九却阻止他：别，我自己去。

自己去？叶十三惊：小九，那熊之前可是连伤了十几官兵，官府都拿它没辙。

我知。

顾九不是不知那熊有多凶，却依旧眉倔。

但要和吴先生成亲的人是我，这诚意当然也得由我一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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