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奇事？”陆徜问她。

作为兄，他是有气恼她胡说话的资格，但他那找不到缘由的愤怒，却似乎不是站在一个兄的立场来发作的。他也不知自己在介意什么，就是觉得明舒那时的目光和那句话，在那个瞬间，箭扎心一样让人难受。

————

“你先坐，我去借把椅。”陆徜又去隔借椅。

待他借完椅回来，明舒已经站在书案前，正打开曾氏给的陶瓮，夹两块鲞腊，看到陆徜过来，鼻里哼了两声。

“那你不许不理我。”明舒腮帮微鼓。她倒没往别想，觉得兄就是气她失言而已。

陆徜眯起，这话听着太不对劲。

不得不说，陆徜了解她。明舒一闭嘴。她原就想探探陆徜风，看他对她门谋差这事的态度，现见他这反应，她也不敢多说，怕说过了被他看端倪来，当笑着：“哪有意见？阿娘和阿兄最好了。”

“当然没……”明舒心虚，飞快坐到他边椅上，转移话题，“阿兄，最近咱们住的胜民坊了桩奇事。”

“就是有姓贾的人家，这人家有个女儿，她年岁与我相仿，原本也是个甜温柔的姑娘，两年前起忽然大改，又是凌家中养的猫狗鸟兽，又是鞭打待家中人，连贴照顾她的丫鬟都不放过，还撞辈，言不逊，在外行事也越发任，屡教不改，惹得父母忧心忡忡，不得不将她关在家里。阿兄，你见多识广，分析分析，如果有人突然转变，一

她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使唤他：“我不要，只要豆腐，你这儿的豆腐烧得好吃。”陆徜就把整个盘端起，将豆腐通通拨到她碗里，她连声：“够了够了。”又眉开笑起来，夹了筷笋烧给他：“阿兄尝尝，你们这儿烧饭的厨好手艺。”

陆徜已经飞快垂，起筷用饭，不再看她。

明舒一怔。阿兄今日这是中邪了？上回喂他一颗孛娄，他都要拿大理数落她半天呢。

陆徜低低“嗯”了声，只看她吃饭——她吃得虽有些快，但旧日教养习惯还在，吃相并不难看，反叫人觉得可。

她的气没消。

“陆明舒，你确定没事瞒着我？”

说来也奇怪，书院里的书生看不上陆徜，但这里活当差的仆役却都喜陆徜，譬如饭堂的婶，灶上的厨娘，照木的大叔。

“你还有意见了？还是你有什么言外之意？嗯？”

陆徜个，若是平时，他定觉此举不合适，这筷笋烧必是要她放他碗里的，但今日却不知为何，他盯着她的缓缓张，受用了她喂来的笋烧。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有问题？”陆徜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完桌，反在椅上坐，也不急着去还碗筷，只挑眉问她，“家中可安好？”

“好的，就是我闷得慌。阿娘接了绣活，还要料理家事，好不辛苦，我又帮不上忙，你们老这么着我，不好。”

一顿饭的功夫，兄妹二人的气都已散去。

两把靠背椅并排放着，陆徜拉她坐，两个人对着一盘菜。明舒早就饿坏，动筷狠狠扒了几饭，陆徜自己不动，就给她夹菜，待她那气顺得差不多，他才忽然：“明舒，别说那样的话。”

明舒一边捧着陆徜泡的红果茶小小啜饮着，一边看陆徜收拾桌面，说笑：“阿兄，你和阿娘要把我坏了，什么活都不让我。”

托盘是两碗饭，一大盘菜，那菜是三样夹在一块的，豆腐、青菜、笋烧，看份量不小，像是打饭的婶把锅底都刮给他了。她却不知陆徜每天打扫完回廊早就过了饭，不过因为饭堂的婶喜他，所以每每都给他留饭，今日听说他家妹过来，索多给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