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皇后病了多年，梁羡在姑母沘公主的府上短暂生活过一段日，期间驸担任指导他课业的职责。

不需去求证，梁羡已经知，这次城南犒军的机会泡汤了。

杨完是要言不烦之人，梁羡不明白他突然絮絮叨叨说起这些话的用意，只当是激励自己，一笑置之，直到沘公主披缟素现。

边的人总是告诉他，东是他的，就好像他与生俱来就该坐在那里。他们从来不问他想不想，要不要。

温声提醒：“圣人要是知您去了那个地方，又会不兴。”

话音不大，殿外的人却都听的一清二楚，看太的目光不免充满怜悯。

“梁羡，里不需要可怜人，你若是自己都认为自己可怜，需要费心博取同，就会付意想不到的代价。”沘公主的话回响在耳边。

“姑母，让我留在公主府吧。”年少的太抹着泪，不肯上车。

想到父皇大为不悦的面孔，梁羡忍不住颤栗，父皇对他不喜，人尽皆知。

他突然地厌恶皇，厌恶权争，厌恶没完没了行尸走般的储君生活。

梁羡十分难堪，不自觉地了拳，默默退后，一直退到灼灼炎日，脸上很快就晒了汗，沁到睛里，难受到怎么都睁不开睛。

朝廷的忠良贤臣接二连三地死去，大将军章函，谏言章冉、太尉史孟桓、不其候杨完……

右昭仪后面还说了什么，梁羡不得而知，因为他飞快地跑离了父皇的寝殿，把那个咒语般的声音远远地抛在后。

带话的內侍心不佳，即便脸朝着地面，两条眉还是挑起来，“太殿，陛不便召见，您请回吧。”

有杨完的教导，梁羡读书如饥似渴，不分昼夜，一心想把丢失的学问补回来，然后超越梁宽，守住东和母亲。

沘公主将他到车中，一字一顿：“必须回去，梁羡，守住你的东，它是你的，谁都别想拿走。”

大傅史孟桓在时，他没有半危机，大傅不在了，他整夜整夜都难以眠，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某一天醒来他就会从东重重地跌来。因此，他走的每一步都极其小心极其谨慎，不敢有片刻松懈。

他还算是太吗？

前有虎后有狼，这个太位让他如坐针毡，很多时候，梁羡宁愿自己是杨完的儿。

车走得快，快到门时，家臣挽起袖给梁羡了脸上淡去的泪痕，又替他整理好衣冠和佩玉。

梁羡摇，又，內侍迟疑一瞬，还是请他稍待，便趋步了殿。

“来不及了。”梁羡也不知为什么，反正就是心急，心急如焚。

后来杨完奉命征平，隔上一年半载才会有一封信。

后来他才知，那是潜意识里的恐惧。如果母亲在他羽翼未丰前就撒手人寰，后果无法想象。

“朕无暇见他，让他退。”皇帝不耐烦地挥着袖赶人，侍唯唯退。

梁羡张了张嘴，中仿佛一块烧红的铁石，又疼又胀，噎得他不上气。

沘公主的驸是不其候杨完，荫封侯爵，官职微贱，却是一位渊博多才之人。梁羡在他那里学到很多，掌握的学识比他在现任大傅那里学到的都要多。

走开时，他分明听见殿一个柔的声音：“太要为皇后侍疾，两难顾，陛不若让梁宽去城南犒军，他年纪虽小，但已能拉开陛赏赐的弓，是该去见识见识梁国的威武之师……”

悔不迭，这时候什么不提偏提这个，徒惹太伤心。

第9章

听说是朱昭仪从中作梗，但凡亲近太的人都被拒之门。但杨完总是十分机地捎来书信，询问他的生活状况，督促他用功学习。

回那日，他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杨完的衣袖。除了大傅，杨完对他推心置腹，视如亲。

杨完劝他，“太要学的还多，不必急在一时。”

梁羡再没去过公主府，公主府的人也再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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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开，又一封书信到了东，连篇累牍，字字泣血，梁羡隐约到一丝不安。因为杨完在信末写：郎君善自珍重。

到了皇帝歇息的便殿，梁羡站在石阶踟蹰不前，殿前的侍犹豫了片刻，才问是否通禀。

每每想到母亲曾费心拉拢的那些大臣明里暗里倾向梁宽和朱家，梁羡都会忍不住伏案大哭，待他哭完了，杨完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哄他开心。

右昭仪朱氏为了让自己的儿梁宽当上太，常在梁帝耳边枕风。如今他的母亲杜皇后又沉疴难起，朝中风势渐渐偏向朱家，他的东位看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望着屋的飞檐翘角，威严的立兽，梁羡只觉得前的景象有一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