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经由月洗练，悠悠，余音盘桓不绝。城郊荒凉，更显得这筝弦声如风如雾，钻骨骸，直教人四肢颤颤，经髓亦逐渐迷。

言谈停止，恍闻乐声幽幽耳，众人昏沉，“大半夜谁在城郊弹筝？”

他幽幽开，“但见风度空山……”

万小雪笑，“回将军，城门是大家伙岗，我们这拨人早习惯了夜班，不容易打瞌睡。况且昨晚风大，得人清醒。”

瞭望兵终于找到嗤笑底人的机会，大笑，“还说老癞蛤蟆想吃天鹅！你们又是什么好鸟？安将军岂是寻常女？只怕你们还没近，就被她给骟了变太监！”

坐了一晚，天将晓，日也快冒地平线，她不知何故，忽地没了兴致，起上，回了城门。

她回想之前同江崇宁的，不禁五味杂陈。江崇宁是她发小，亦是挚友，她虽不忍看他如此伶仃，却终究无法施手救赎。喻于利，她要镇军，必然不能伴驾。喻于义，她心袁玠，更不可能转投君王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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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惟翎坐在草地上，想静静看个日。她从袖袋里掏那只血玉扳指，举在手里，拂晓晨光熹微，照得玉扳指幽幽透亮，光猩红得像是一抹心血，艳丽又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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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兵笃笃拍着垛，笑，“相爷有福。京城早都传开，这将相二人两相悦呢！”

退一万步，即便最终无法抓牢袁玠，也绝无可能嫁与江崇宁。

“你们一夜没睡，神为何这般好？”

天京不比西北，这时节西北天亮得早，平沙莽莽之中升起一红日，映着万丈霞光，能教人怀无比舒畅。天京气候温些，苍穹泛白之后，再等好一会儿，日才能伴着晓雾慢悠悠来。

他抬手一阵指，大小珠玑坠落银盘，铮铮有声，众人五脏被琴音撕扯，痛苦万分。俄而转为琶音，众人松快了些，过后便是无穷困意。白衣士一个扫弦，最后“当”地一声，拨了个商音，城门已然睡倒一片。

瞭望兵摇坏笑，“未必，相爷是个读书人，板不实，迟早要被安将军榨——”

那正在换晨班，万小雪指挥兵士们接，昨晚的一拨守卫神抖擞得令人生奇。依着往日在西北所见，一夜没睡的军士总有些闷闷的，安惟翎有些讶异，了走上前。

有人察觉不对，“……都怎么还不回？往日巡视只要一刻钟不到吧？”

“榨什么！越说越荤，当心都回来削你！”

安惟翎心奇怪，昨晚何时风大？她也没再多问，牵走了，后一兵士目送她直的背影，目有惊艳。

“先前都有令，咱们不得擅离职守，且等吧……什么声音？”

一白衣士走，雪袍角随风猎猎，他一手抱琴，一手拨弦，目光竟似悲天悯人。

万小雪见她上前，行了个军礼，众人随着行礼，还有几人偷打量她。

城门已有早市，人声渐渐喧嚣，安惟翎一夜未睡，自苍莽平野乍回三丈红尘之

底人啧啧不停，“也只有相爷才架得住这等胭脂烈……”

面笑成一团，“倒是！谁人有福消受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