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说的“小题”，便是所谓“截搭题”。因为考试题目只能从四书五经里，法律又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剿袭”，于是，若是考官到前人曾写过的题目，而考生又正好背过，便只需将所背时文默来即可——能作为程文的都是前代大家所作，还需担心过不了关么？

*自《吕氏秋》：有之士，贵以近求远，以今知古，以所见知所不见。故审堂之，而知日月之行，之变。

到了后来，国家便也默认了这法，只是规定“正考必大题，预考可小题”——乡试以上等级的考试便称为正考，便不能再截搭题了。

第37章

叶老首先问：“方才正听见守拙问你，可曾取字？”

谢良钰脑转得很快，在走来时便已经想好了说辞：“回先生，学生曾跟随山中隐士学习时，那位老先生曾言‘山堂’二字，虽非正式赐予，也无师徒之名，但……”

但背诵只不过是作好文章的第一步而已。经文盈于齿,随引用自然如使，是作文之本,而熟解其经义，将圣人之烂熟于、于骨血,才能引其发源，开始谈破题写作。

叶审言举了举手：“可是先生，您既说师弟院试无碍，那之后正试，我们也不会再需小题啊。”

所以，正在准备乡试的叶审言对祖父的话，到十分不解。

后面果然别有天，院的纵不知是谢良钰他们那个的多少倍，青竹掩映、梅兰环绕，一间古朴的小屋正掩映在丛之间，门上悬一块文魁匾，里布置简单净，正对面的墙上悬挂着“静”的红木匾额，字遒劲端整，显是大家之风。

叶老：“者之言，理应承受——山上之明，堂之，以所见知所不见*，你的这位先生，所寄甚远呐。”

“四书五经，重要的是要彻底了解其中义，”叶老说，“并且到汇贯通，使经义句章如使指掌，兵来将挡来土掩，这样到了考场上题破题的时候，才能不考官如何刁难，都圆如意。”

理是这个理，可真要到,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比如说……谢良钰现在，别看他坐在那里和叶审言一起听课，似乎真的“基础牢靠”的样，可只有他自己知，他便是连熟读四书

他还真没想那么多，可要这么一解释，似乎也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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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倒可假托那位虚乌有的“隐士”之名。

自然是不能的，自古以来在科举一上蹉跎摆手的多少读书人,哪个不是皓首穷经，从蒙时便念诵经文，读《大学》定规模，读《论语》定本,《孟》以观其发越,《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除此之外再读五经,这十几年来,别说四书五经上那数十万字，便是加上前人注解，浩浩汤汤,只要打好基础肯用心，也都早背得瓜烂熟了。

叶老瞪了孙一：“你当习作八,只要把四书五经背熟，再练练格式,便能写令考官耳目一新的文章了吗？”

但这样显然有悖取士原则。可四书五经就那么多字，随着时间的逝，想从中找不与前人相似的题目越来越难，便有考官别心裁，将两个全然不同的句各截一半，拆开了碎了，再搭在一组成新的句题，这便是“截搭”。

谢良钰既已有表字，叶老便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他在自己的几案后正襟危坐，语调不疾不徐：“你们两个，基础应该都不错，守拙去年已过了院试，至于山堂——明年场，如无意外，应也能得秀才功名。书本上的东西便不与你们细讲了，死记背，过院试容易，可若到乡试，却是远远不够的。”

房中已有两块小案，叶审言自然地走到其中一块后面坐，谢良钰便坐到另一块后去，垂手恭谨地望向前方。

个小伙计来看店，带着谢良钰和叶审言去了后堂。

谢良钰：“……”

叶审言：“这……”

这个时代的人通常弱冠取字，谢良钰原才十七岁，又贫寒，理论上应是不曾的，可于对前世的一留念，他自己心中却对这要跟随一生的表字有些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