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疲惫地垮脸，面上再无表，只是茫然地往前走。小白一挥衣袖，幻象变回现实，暗香馆又成了一片废墟。

沈烟麻木的脸上，忽地扯一抹诡异的笑，她颓然四顾，幽幽说：“变幻这一切有什么用？不过是障法而已，已然消失的，终归是消失了，难自欺欺人，就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怜吗？”

你看，这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小白欣喜地对她笑，他握住她的双肩，抬指抹去她的泪，企图将这份伪装的愉悦，染予她。

“你知？”言犹未了，沈烟冷笑反问：“你知什么？”

不知不觉，来到城郊，伸手不见五指，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但她又何须看清？若是永远都不必睁去看，是否也是一解脱？

天地虽大，却没有方寸之地，可供她容。相似的命运，一再重复，无论儿时，抑或现在，那在火海丧生的亲人，那在火中化为乌有的家园，都在提醒着她，自己的不祥。她克死了至亲，遭遇丧亲之痛，而今无家可归，都是命定使然，如果从一开始，她就不曾生，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小白一一地收手指，她的每一声哭泣，每一滴泪，都好似一针，扎在他心上，然而，她的悲伤，他却无法分担，平日巧如簧的他，此时竟笨拙如，不知该如何言安。

“娘，怎么啦？有哪里不对吗？”小白急声问。

沈烟环视片刻，突然对小白：“把法力收回去。”

她说着说着，逐渐哽咽，双手无力地垂，缓缓到地上，将脸埋膝盖，慢慢抱自己，不由自主地嚎啕大哭起来，宛如一个被遗弃的孩。

“为什么他们不肯丢了我，所有人都说我是妖孽，视我如怪，为什么偏偏他们，还要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拚尽全力保护我？如果当初他们肯舍弃我，现在一定还好好活在世上，或许他们会有别的女承膝，一家人和和，共享天之乐。”

沈烟没有再回多看一，她走这片焦土，漫步在凄冷的街上，青石板的路面坑洼不平，几次绊倒，皆让随在侧的小白及时扶住，然后，她挣开他的搀扶，又继续往前走，似是无知无觉，没有目的，也无需目的。

似是掏空了气力般，沈烟的声音细若蚊鸣，时断时续：“是

“走开。”她如行尸走般，毫无地吐两个字。

“娘，我……”小白话刚起，便被沈烟伸指一挡，制止他说去：“你没有错，你只是想哄我兴而已，可我不需要这安，把法力收回，我想离开了。”再多呆一刻，或许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疯狂。

哭声渐弱，沈烟沙哑着嗓，如猫儿般低泣，语无次地自责：“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要这样一双睛，我也不想与众不同，我也不想连累他们。”

沈烟慢慢走香铺，伸手过柜台，抚过货架，她绕过画屏，掀起门帘，来到前院，穿过厅堂，步后院，走作坊，一切还是旧时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沈烟在黑暗中摸索着，又退了数步，才冲着前大的黑影歇斯底里：“你什么都不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连共同生活的地方也失去了，连最后这念想我都没能保住！我没用，将他们耗尽心血筑造的家园给毁了！我，我的确是个灾星……”

她真的是多余的吗？

小白手臂一僵，沈烟趁机挣他的禁锢，一把将他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小白伸臂扶，却遭她怒斥：“别碰我！”

她绵无力地拖沓着脚步，在数不清第几次跌倒时，小白依旧扶住了她，这一次，他没有再放手，而是将她一把揽怀中，心疼：“你若是不痛快，就打我骂我吧，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不要一言不发地吓我。”

“走开！”沈烟猛地扯起嗓大吼，她使劲挣扎，却挣不脱这堵铜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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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收双臂，怜惜地抱她：“娘，别这样，你的痛苦我都知，别怕，有我在你边……”

小白悄然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伸手想碰她，又唯恐惊扰了她，修的手搁在半空，不敢落，又不愿收回。

第42章 第０４２章　你还有我！

沈烟仿佛丢了三魂七魄般，直愣愣地往前走，却发现被一堵墙挡住，本走不动，她这才将呆滞的目光渐渐凝聚在他脸上，只能看见他柔的廓，以及那双透着悲伤的蓝眸。

小白岿然不动，轻声低唤：“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