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在嫁妆单最末甚至看到了“银饼十箱”，想她无甚见识，看到这儿心肝都颤了一。

正房里。

“我往后的大半辈，可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了。”娴意搁嫁妆单喃喃，“娘啊，您可真是生财有。”

邓氏的娘家声名不显，给这个独女的陪嫁却是添得分量十足，令人咋。田庄、别院、铺面、家、珠宝、舶来奇货……她生前又经营有方，颇懂得些生财之，单是娴意拿到的一半数量就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娴意倒是十分平淡：“左右是个不相的人，提他什么。去拿我的嫁妆单，雪雁也叫过来，咱们趁着空闲把事都理理清楚才好。”

“可惜这是京中……大半都带不来这边。”娴意无奈喟叹，将单递给雪雁，命她仔细收好。

“先留着罢。”娴意手指拂过脸颊，“只求母亲保佑，教女儿此番化险为夷，逃这牢笼……”此事若成，她或可有转圜之地。

“好娴儿，你往后大半辈，可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了。”她轻声说。

邓氏生前为她订好了娃娃亲，满以为她会在平州待一辈，分嫁妆时将几乎全庄铺给了娴意，都是好的地界儿。珍惜件平分，其他能装箱带走的则多数留给女妙意。

“您可是老爷的嫡亲女儿啊，怎么就舍得这样重的手？！”她一个人看了都觉不忍，生父亲如何能狠得心把人打成这样关去祠堂里？

午睡起来的邬氏还迷蒙着，玉桃便走过来低声与她说：“太太，三小晌午已醒过来了，郎中去瞧过，说是还要细细养一段时日才好。而且……三小面颊有些伤，又不曾及时敷药将养，郎中也不知会不会落什么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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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边去，推开窗往外望。靠墙边的地面还着，大约夜间过一场大雨，将桂树洗得碧青碧青的；晌午的日照在窗边的兰上，映得那柔弱清香的透玉似的，显一独特的，既脆弱又的奇妙质。

“是该打起神来了。”

“那是不巧。她听过之后，神上可有什么异样么？”邬氏坐在镜前，碧桃为她一样样比对着首饰，她便随意指了一款红碧玺的面了，又换上一梅妆大衫——正是要带晴儿门去赴宴。

才接回家中没几个月的小，转又被父亲继母令禁足，教西间的婢们受足了白。

雪雁接了嫁妆单，犹豫问她：“现如今山远，老爷又不肯放姑娘回平州……可要将那边的庄铺变卖了么？”她是从小学着帮姑娘家的大丫鬟，这些事宜知得一清二楚——她们姑娘的嫁妆看着风光，能动的却少，若要嫁在京中是万万不够看的。

“东厢房那些看人菜的老货，总有一天要给拖去发卖了

“对了。她虽给从祠堂里放来了，老爷那边却还没松。去给府里，尤其是晴儿那丫通传一遍，任何人不得与三小见面，留她在房中静思己过。”

就算为着她的晴儿，她日后也定会力保那个平州来的乡野丫平安嫁——说来还是她的福气，嫁给勋贵之家，是她攀了呢。

“可惜了母亲一片慈之心。”她为两个女儿筹算了桩桩件件，唯独没算到王巡的一颗豺狼心肝，让一切谋划都付诸东。

娴意拨它两，又俯嗅了嗅。那并不是如何馥郁的奇香，闻起来又平常又清淡。但她不知怎么想的，将那兰折来拈在指尖上，复又晃晃悠悠地转去屏风后去了。

邬氏对镜拨鬓边的金步摇，一个淡漠的笑。

除开这些年慢慢收集来的绸缎、木料，娴意名多是些家传首饰并一沓钱庄的存单，跟着她来了京城。也许是王巡本不屑要她那东西，所以早早就尽数扔给娴意自己保。

玉桃在她后亦步亦趋回话：“这倒不曾，三小神寻常，似是并不在意郎中的话。不过婢与郎中去时，三小正与打平州带来的两个婢盘算着什么，手边搁着一把算盘。她们还有意防着宋嬷嬷，不肯教她看见。”

“看不看见的也不要了，我大抵猜得是什么。容貌可能有损，便失了在这家中存在的意义。她无依无靠，自然要为日后盘算一番。”邬氏嗤笑一声，满不在意，“随她去罢，十几岁的儿能折腾什么大名堂来。什么时候把嫁妆折腾完了，什么时候也就消停了，困兽之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