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了嗅，仰看她。有两三个月不见了，她养着小脑袋打量了好一会儿, 忽一扭跑到皇帝边, 拽着他的袍叫抱。

皇上把她抱起来, 顺着她的意愿走到明微边，喜儿抱着七彩斑斓的小球瞧她，瞧了一会儿，声音小小的叫了一句娘亲。

明微夸奖她乖，向来我行我素的小公主竟然害羞的低了低，转而把球一丢，理所当然的张开了小手：“抱喜儿！”

明微笑看她不语。

哼！喜儿把脸一扭，抓着阿玛的衣襟埋到了他肩。

皇帝怜的拍了拍她，但望明微，只：“你回去收拾，等天黑了朕安排你。

“好。”明微福告退。

公主自苏州返京，銮驾尚未江苏，明微连夜，只在客栈歇息了一晚，一大早就离了京，四日后于济南府与之会合。

“明微？”公主六个月，便穿着夹衣也已经显怀了，乍然见她吃惊不已，一瞬又焦灼的迎来：“可是他怎么了？”

“当心。”明微连忙伸手扶她，“舅舅一切都好，不过皇上与他都惦念你，因此叫我来陪你一段日。”

公主眉心不展：“倘他没事，何故叫你来陪我。”

明微笑了笑，一面挽着她往房里走一面：“你现不是一个人，我来，也好与你说说京中之事，免得你胡揣测挂心。”

“不对。”公主但顿步看她，“他们既叫你来，必有要事，你说吧，他奉诏京之时我就有准备，为了孩，我也扛得住。”

明微一敛眸，“舅舅志在推动科举改制，他与我说，十一月六日大朝之时，倘若可以借机说动那些举人支持改制，则八废立，指日可待，我朝人才兴盛，也指日可待。他自知寡难敌众，可时机难得，不若一搏。不成功，亦醒示天。”

“这就是了。”公主喃喃，只有些脱力的垂了手，“他一早与我说过，科举改制若则缓行，就会像温煮青蛙，不必多久，这只蛙就会不知不觉的死在锅里。只有把烧沸了，才能叫他去，叫大家都看见。这样一个把烧沸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

“我怎么像个怨妇。”她摇了摇，与她笑：“吾夫敢为天先，是我之幸。你放心，倘他归，我备酒迎他，倘他不归，我与吾儿，继其遗志！”

掷地金石声，铿锵有力。

打从济南府回京，公主一行到达是在六日晚，金銮殿上江苏巡抚与千名举的一场恶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不必刻意打听，街巷尾亦都是传言。

说得是殷陆离骂八，纸上谈兵，所学无用；骂朱熹，颠倒黑白，谬论《四书》；骂文人，假作清，尽谋私利；更言井蛙观天，不知世界之大，以西洋诸国之兴败，论证科举不改，百业俱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