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锦屏绣障，丫鬟婆穿团锦簇，但都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小公顾枫依在母亲边，正声音朗朗地背诵《礼记》。

杜王妃材略丰，娥眉杏，面如满月，妆容致。见顾源来，她叫顾枫停，拉着他的小手款款迎，袅娜端庄，笑容温婉，恰是画上走来的人模样。

小小的顾枫材圆，和母亲一样的娥眉杏，面如满月，白胖可极了。他小手合揖，端端正正躬给父亲行了礼，才张开小手扑过去要抱抱。

见到宝贝儿，顾源面上的笑容了些，伸手将儿抱起举转了一圈。顾枫兴奋地尖叫：“再来，再来！”

杜王妃脸略沉，低声：“枫儿！”

顾枫立即乖乖地闭嘴，抱着父亲胳膊地，低眉敛目地站在父亲边，又是乖巧斯文的模样。杜王妃这才满意，吩咐摆饭。

一家三秉遵“不言”，一语不发地用了晚饭。顾源搂着儿去东厢他的书房读了几页书，又陪他玩耍一会儿，就唤他母陈氏安置他回且静堂卧房里睡。

夫妻二人洗漱后躺在床上，顾源便劝说王妃几句，说枫儿还小，不要对孩如此严厉，损了天。他见杜王妃只听不语，知她不愿顾枫像个寻常人家的小孩，只能叹了气闭不说。他又见杜王妃靠在枕上依旧是红艳艳，温声：“丹丹，休息了还要如此妆，对不好。”

杜王妃柔柔：“王爷，妾并未妆。”

顾源无奈，笑一笑，：“好。”

侍女熄了灯自去外间休息，明亮的月也被纸窗挡在外，鲛绡洒金帐里一片暗沉。

室静默良久，杜王妃柔声：“王爷，昨夜蛮人城……”

顾源阻：“丹丹，衙门发了告示，是匪攻城，皆因知府齐泛压榨太过。夹着的几个蛮人也是匪。王妃与京中、本家书信来往切不可错说成蛮人城。”

杜王妃停了一，顺从地应：“是，王爷。”停了一停，她接着，“王爷，匪攻城，幸得您的亲卫发现。您亲自束甲上城时，妾心如油煎。好在您安然无恙，但是……妾担心您，担心枫儿。安平离西北军驻地不到一日路程，关城也才三五丈，倘若有一天……有一天……岳大将军拦不住蛮人，蛮人破了关城，咱们首当其冲。您是元后唯一的亲，看在元后份上，皇上也不该让你留在这样的险地。王爷，上表求求皇上召您回京吧。日后，皇上说什么，您都不要忤逆。再者，也不过是府里添几个侧妃夫人的小事，您何苦跟皇帝拗着，妾不在意的……”

顾源轻轻拍拍她：“丹丹，侧妃的事不必再提。皇上贬斥我也不仅仅是因为我拒了那几个人。皇上金玉言，废太也已诏书天，更不能我上几封请罪表章就能改变结果。你放心，岳大将军守边二十年，从未让蛮人关一步。蛮人也好，匪也好，都不必怕，我在，你母就在。我边亲卫是当年孩儿营一起大的兄弟，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和枫儿。什么匪攻城，其实也不过是那些人斩草除的心思，只要你我安心留在边城，他们很快就会忘记咱们。这里只有四时风，没有谋算计，也无需你周旋于贵女命妇之间，正是悠闲度日的好地方。”他翻凑近王妃，低声笑：“我一直想给枫儿添个弟妹，正是时候。”

沉沉的夜里，杜王妃艳如的脸慢慢显黯然，一滴泪划过粉腻的面颊落在枕上。

林紫菀再次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浑虚，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