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京城，王府豪宅大半成为鬼蜮，只余野枭在金粉绫罗的残迹里夜夜嚎哭。

顾二低声笑：“杜贵妃封后有望，封了后，太之位就定了，有的是人心里不甘。封后？苏贵妃有二殿顾渝，齐贵妃有四殿顾清，李贵妃有五殿顾澜，四位贵妃娘娘家世相同、的时间相同，连皇的年纪也差不多，为何单只杜贵妃封后有望？有的是人等着把杜家掀翻呢。咱们想个法，撺掇皇上赶把金彻底封了算了。只要金一断，齐家首先就了。太傅他们商量的互市一事，说不定就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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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璧人

第80章 间璧人

顾源略一思忖，：“金走私这么多年，牵连太广，不能之过急，待太傅他们的回信来了之后再定。皇上一直将金走私视为肘腋之患，只各家利益纠缠，西北军向来与走私掰扯不开，也就是岳征来了，西北军才渐渐整顿起来，蛮人没能再关劫掠。正如你说的，岳征守边二十年，小心平衡实属不易。不过他年岁见老，这一两年他开始为两个儿和小女儿铺路，手也松了些，照这势，再过几年，西北肯定边患再起。”他沉，“再看，若朝里有风声，就让在杜家的门生参岳征纵敌关，参齐家走私资敌，把他们都拉。”

顾二应了，又：“王爷，这次的事来，岳征肯定要提金的事。金不通畅，他的军饷粮草有人使绊。金若太肆无忌惮，他的金瓯关就成了摆设，也亏得他不贪财，一直拿着分寸。不如让咱们的人在里掺合掺合，把搅混了，王爷说不定安全些。”

太顾铸弑父杀母、斩尽弟妹，杀得各大世家血成河，各大世家也疯狂反扑，当时的后族宋家被斩尽杀绝，皇室直系血脉更只剩待在镇东军大营当校尉的顾铎和刚会上山打兔的顾源父两个。

江山如画，皇权如鹿，英雄常起于草莽之间，宗周顾氏却并不是世的枭雄，而是前朝把持军权的权臣，先挟天以令诸侯，后趁世定鼎江山。得国不正，顾氏自太祖起就对世家百般防范削弱。各世家多年传承，于军中势力不，但掌握着文字、权柄、财势，在皇朝反复更迭之中屹立不倒，又怎会被同为世家顾氏轻易撼动？宗周立国二百多年，皇权、军权与世家权臣的争斗此起彼伏，血成河。

十九年前，当时的皇帝已年届七十，人愈老疑心愈重，了三十多年太的大殿顾铸也已白发苍苍，又有各世家争权夺利、相互倾轧、推波助澜，后群芳争艳，前朝皇争权。局之中，老太忍无可忍愤而起兵，多少波云诡谲在带血的屠刀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顾源看那纸上“儿遥祝父母平安”七个字，原样放好还给顾二，仍是笑着：“还有呢？”

顾源眸微黯，低声笑：“信放回去，放了那鸽。咱们的人暂时兵不动，看形行事。若真避不开这波风浪就也跟风上书，不言封后、立太，只赞杜尚书为国劳、提后、劳苦功，堪称国之梁。”

变结束距今已是十八年，新晋的苏氏与杜、李、齐三家仍是宗周四大世家，六官员各投主作门生，海贸陆商走私各有其，四大家族利益纠缠，又都把目光投向了里四位贵妃和她们膝四位同岁的皇，勉维持着一微妙的平衡。顾源让太之位势在必行，即使他让了，他远避边城，仍是九死一生。他自己都不相信，雨夜激战真的是匪攻城。

顾源琢磨：“林姑娘的豆腐方若真能充裕军粮，岳征被拿不住，说不准气一复当真对金动些手脚。京城那边已够，咱们再添些也不是不行。”

顾源的母亲苏儿随父兄京勤王，率属女兵扮成女里应外合，又挡住了死士劈向先皇的最后一刀，受重伤，险死还生。苏家本已式微，当时苏峻英是边军守将，次苏峻明仅是六品小官，经此一难，立时成了京城炙手可的后族新贵。苏峻英在女婿登基、女儿封后之后，仍请旨返回东南镇守，只是从副将升任了主帅。他自认是武将，守边是本分，更不愿与背弃母亲致母亲恨而终的老父上演一父慈孝，近乎于自我放逐地离开。苏家次苏峻明倒是借此游走，又在苏儿去世之后送苏媚儿，权柄日盛。

顾二只得又，京里传确切消息，杜贵妃有望封后。三皇顾汐今年也已经十四岁，丰神俊朗，常被皇上赞行止果断、格刚毅，群臣也多有赞誉。皇上暗示礼侍郎刘知远领上书，说“国无储君、基不稳”，望皇帝早定后位、早封太，跟从者甚众。

：“王爷，昨晚你没回后宅，王妃派人多次来请，顾一一直说您正忙着——也不知找个旁的理由。王妃等到三更才撤了晚膳，烛火直亮了整夜。天近明时，王妃房里放一只信鸽，侍卫拦，信筒中只有一句话。”他将那裁成细条的白纸给顾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