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曹文欣朝前走了，曹文欣心中虽然害怕，但也不敢违背皇命，只得慢慢挪动着两条像被满了铅的，陪同朱云若了这船上唯一一能遮挡风雨的地方。

“这浔关地界上的茶味倒是不错，朕细品之也没发现与江南的贡茶有何区别，卿真是好福气，在这天皇帝远的地方了太守不说，背后还有废太女一党的前朝老臣靠山，日过得都快比朕这个一国之君还要舒服了。”朱云若席地坐在一张红木矮几后，抬看了战战兢兢立在不远，依旧魂不守舍的曹文欣，端盏小酌一已经凉透的茶，淡淡开。

“微臣罪该万死，还请陛恕罪！还请陛恕罪！”朱云若说话声音虽不大，但其中的每个字落到曹文欣耳朵里，都仿佛带上了雷霆万钧之力，和着不断敲击在乌篷上的疾风骤雨，震得她骨麻，两打颤，直跪了来对朱云若叩请罪。

朱云若没有理睬膝行爬到自己脚旁的曹文欣，只侧目望着四周疾速退走的起伏青山，任由一殷红血迹浸透洁净靴底。

“卿以为朕是个怎样的人？”等船再度回到空无一人的湖心停住，朱云若这才开问了曹文欣一句。

“陛宽厚，民如，是受天万众敬仰的当世仁君。”曹文欣费力睁开弥漫着一层血雾的睛，却传来朱云若意味的冷笑声：“宽厚的另一层意思无外乎是弱可欺，卿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早就认定朕是个可以被人随意摆布的无能之辈了吧？”

“陛，臣不敢，臣万万不敢啊！”被朱云若戳破谎言，曹文欣更是惊惶，害怕得连多余一个字都说不了，只会意识重复这句让朱云若听了觉得很是可笑的无用之语。

“卿若是不敢，也不会在朕到达浔关城外那日公然有违朕旨意的狂妄举动了。”

“陛，臣……那是……”冯央仰起一张血汗横的脸，喃喃低语半天，终是选择了沉默，齿间泛滥开一咸涩与腥甜加的苦楚滋味。

“其实这些年卿替朕经浔关的不易朕一直都看在里，所以就算卿先前抗旨不遵，在众人面前叫朕丢尽了颜面朕也没真的打算将卿怎样，这并非是朕怕了冯央或者从前的那位大皇，卿明白吗？”朱云若看到曹文欣的反应，知自己想要的警示效果已经现，接来便放缓了语气痛心疾首：“可是卿再怎么想要夹在朕与废太女之间明哲保的好人，也不该置浔关城中近百男的命于不顾，纵容冯央作恶这么多年，难卿自己为人母，亦有亲朋好友，却连一怜惜百姓的心都没有吗？”

“冯大人利用城中男采补一事，微臣确有耳闻，但……但没有切实证据，微臣……微臣也不敢贸然……”曹文欣知朱云若既能说这番话，必定是掌握了有关此事的全细节，当便不敢再有所隐瞒，将自己了解到的况一五一十的和盘托。

“卿可知废太女放燕州前夜，朕去太女府中送她时她对朕说了什么？”朱云若并未继续追问曹文欣有关冯央一案的剩余事项，只笑着提一个问题后上自答：“朕的大皇曾在那夜指着朕的鼻破大骂原是她这些年来一直看走了，错将一匹野心的狼当成了无家可归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