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一病态。

冬雪能受到他语气的变化，不再是以前的刚正不阿掷地有声，从见面到现在都透着凄凄凉凉。虽然没说一句对不起，那全程都窃窃目不转睛看着殷莫愁的样，说不的怯懦卑微，如果不是殷莫愁打发他走，可能一句他就要跪歉了。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谋，小小的落魄前御史，翻不什么浪吧。冬雪的心经过一番分析，暗暗地想。

一个叛徒，谁会真的重用他，充其量只不过是世家与殷帅划拳的一句行酒令。可惜他把这句行酒令当作救命稻草，把所有都赔去。现在蕲州也回不去，京城又没人要用他，活得像一缕孤魂。

林汝清的样不像撒谎，更没有撒谎的必要，他的小命要保住还得看殷大帅这次能不能彻底铲除白会呢。

冬雪假假地接过殷莫愁的手工活儿，边偷看自家主的反应。

冬雪恍恍惚惚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林汝清的那个午——小御史被邀请来府上作客，当天还请了数十位文豪，玩了几飞令，大家开始斗诗，小御史开始很拘谨，斗诗也斗不过人家，从到尾讲话都不敢大声，矜持腼腆得很，和朝堂上弹劾刘孚振振有词的林御史判若两人。

明知故问嘛。

林汝清摇：“当年是我同乡拉我教，后来他被捕，没多久就死了。除他之外，我其实不认识白的人——我写字快、漂亮，开始叫我抄抄写写传单什么的，后来写恐吓信，也是同乡传话，告诉我容，我照着写。”

虽然冬雪看不见，但他说到“谢”字时还是照样躬了个。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

就这么一路想一路领着人往客房走。

想想从前，他的脊梁仿佛都有一傲骨支撑着。旁人看了，总觉得是君如竹，可经风霜。殷莫愁的欣赏亦从此来。

林汝清很快回过神来：“如果是殷帅要杀我，不必威胁——这恐吓的招数，只有那些手低的谋论者。”

这是把人要收留的意思了！

“多谢冬雪姑娘。”林汝清在背后说。

但只有一瞬，殷莫愁回复了冰冰冷冷。

冬雪却把嘴撅得老不愿，收留这么个人嘛！“前任人”住在殷府，且不说世家看笑话、御史再弹劾，就是李非那边都说不过去！

林汝清苦笑：“我也以为我是刘孚的人，全京城都以为我是。但他们只是让我回京，不给我官，也不给我活。我才知，我又被他们利用了。”

殷莫愁笑了：“你现在可是刘孚的人，怎么不找他庇护？”

林汝清从来没有被她这样看过，毫无征兆的哆嗦了——

端砚是冬雪了价去买的，这场文会也是殷莫愁为他专门办的……

林汝清老老实实回答：“山东齐家，靠上了游仁昊的关系把帖递给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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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对一个侍女也这么小心翼翼的。

最后还是殷莫愁提议来比字，林汝清果然靠一手好字技惊四座。殷大帅兴，当堂送了块上好的端砚。小御史怯怯收了。

那双曾经在微醺时对林汝清表过意的温柔睛，忽然变了样，犹如一尊苏醒的凶神，一能杀人无形的煞气漫开来。

冬雪跟着孟海英久了，也收到夫上那“忧患意识”，总觉得林汝清不是来投靠这么简单。

林汝清黯淡的神再次亮起来。

殷莫愁皱眉：“你先去清理一吧。冬雪，你带走安排。”

“知不知谁要对付你？”殷莫愁问。

现在呢，就像只在暴风雨中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在无依无靠、差就要淹没在浩瀚雨时找到个苟且的窝。

猛虎曾细嗅蔷薇，他才是不懂的人。

殷莫愁悠然：“兵改到了关键阶段，刘孚他们提一堆条件跟我易，其中一样就是让你回京。全京城人都知我对你恨之骨，他们把你放在名单里，不过是要试探我的反应，或者说是合作诚意。”

殷莫愁：“你是谁举荐回来京城？”

接着殷莫愁又问他养蜂人的线索之类的，林汝清均不知。随着再次见面的绪渐渐褪去，殷莫愁开始嗅到一些异味。

殷莫愁看在里，偷偷笑了。

她总算正打量曾经的“郎”，才一年时间，几乎换了个人似的，笔直的脊背已有些佝偻，原本就清瘦，现在更瘦得包骨。油腻又杂草的发，凹陷的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