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蜂毒，古吉还跟着孙家人们围炉，颇不耐烦，问冯标怎么这时候来。古吉喝了酒，有醉醺醺的，恍惚记得冯标嘿笑，说他不过节。

哪有大宁人不过节的。

原来冯标非我族类，且竟是最令人恶痛绝的北漠人，古吉更不想见了。

勇追穷寇正当时。

她没给太多反应时间，又摆几条龙隐门是北漠细组织的证据，古吉的志愿是为铁城浩劫复仇，在他认识里，世家是铁城膏血的恶人，而北漠人也是北境百姓的豺狼虎豹。

李非心里暗想，难怪他见到殷莫愁时表复杂，一边是对殷家镇压铁城的憎恶，一边又于对殷家抵御北漠人的敬重。

殷莫愁祭杀手锏：“我知——你恨透这个朝廷，恨透引起铁城案的所有人，但你这块土地，所一切都是为了土地上的百姓，不是吗？”

一杀必中，理解万岁。

士为知己者死，共是拿住人心的万变不离其宗。

古吉愣住许久，眶红了。

诸人：……

在看见殷莫愁的那刻，他本已好了迎接龙卷风的准备，他把朝廷送他的“一号钦犯”当作荣耀，他地昂起颅。哪知，在经历了黎原冷嘲讽和严少卿义正言辞地斥责后，迎来的是一句——

“我理解你”？？？

最后，殷莫愁说：“好了，你离家这么多年，隐匿在孙府，孤一人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就不想找人好好聊聊吗——你知你跑不掉的。”

她的语调极其随和，简直像在悉心引导一个孩，这哪里是审讯，是循循善诱吧。

好一个兼施。

黎原恍然，之前还觉得殷大帅将他当自己人谆谆教导，现在这一对比，她何曾对任何一个属这么有耐心过，少不得心里酸溜溜。

又看一旁的严少卿，早已听了神，也如沐在殷大帅“只有我懂你”的迷魂汤里，那若有所思的表，仿佛不得自己就是个嫌疑人，好搜刮肚有用的信息奉献来。

“我生在铁城一个贫苦家，”古吉的声音响起，“我爹是打铁匠人，一天被一伙街混混打折了，我娘虚弱，只能靠给人洗衣服补贴家用，家里两个弟弟妹妹经常饿肚。但我爹常教我，人要有志气。他把脚盘起来，用手爬去找活儿……”

*

两个时辰后。

原本在假寐的殷莫愁被车奔驰时烈的晃动晃醒。

李非忽然说：“以后别再说我像狡猾的狐狸，我看你比我更狡诈。”

她说龙隐门援的主、全新教掌权人冯标还在地牢，却没说是在地牢的冰窖。她又说已经将龙隐门一网打尽，其实八字还没一撇，崔纯最近刚寄回一封信，说为追查龙隐门门主，正追到边关吃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