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死神的命符。

韩亦明被押去后，李非枯坐烛，韩亦明刚刚心虚地问他“笑什么”，李非很想说，我并非在笑你。

他是在叹神奇的命运。

两年前，纪松向李非求助，因涉及叛将招安，必须找军方的人帮忙，经历过“幽灵客栈”和崮州大狱，李非对外界完全没有信任，要说有一个，那人就是他曾经错失的未婚妻，殷莫愁。

即便当时的他对殷莫愁也未必全信任，但因着曾经的故，李非总觉得殷帅即使不肯帮他，至少不会害他。

李非怅然中似有慨，其中庆幸占据绝大多数。他天行空的想象力制造一个画面，明明没有发生，但他就是几乎确定，如果没有纪松向他求助的信，他不会找殷莫愁。

接来，他的义妹小倩失踪，殷莫愁介帮助，李非也不会知她仍怀悲悯，之后经历吴敬案、蜂巢案……他见证她苦心孤诣，恩威并施，殷家三代人的夙愿兵改计划终于成功；他也知晓她心底最的恐惧和秘密，在她犯眩症时守在边；最重要的是，与她的亲密接，令李非领会到她对尘世的与渴望。

这里没有人，李非愈发天行空得肆无忌惮，他原以为命运对他不公，却不想，其实命运已经对他极大偏袒。父母被害，他侥幸逃生，十年后回来，未婚妻已为其手刃仇人，幕后黑手也将被揪来。没有殷莫愁，他会继续无助地在四海列国飘去。他的心灵也不会有了如今的归宿，终生归宿。

兜兜转转，他的未婚妻还是他的人。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思念。

两天前，殷莫愁和李非一行人快奔赴雍州，当天天黑前住驿站。

穷乡僻壤的地方，驿站也没什么可吃，只有些白面，好在李非是大厨，他麻利地和好面，擀成面团再撒上面粉，轻松摔几，放在一旁醒面。他离开寨时还带了一条张寡妇家的五，切丁，酱卤，捞起盛盘，又用上带的匕首将面团削成面条，锅。

燕王爷菜的本事和他的格一样，总能苦中作乐，在平平无奇的生活中发掘别样意趣。

很快，乎乎的面条拌了酱，淋油，撒上葱，能把人的鼻都勾走。

李非把面条端来时，却没办法摆桌上。

因为桌铺满竹蜻蜓，而殷莫愁正坐着，低着，专注地在削竹片，本没注意到他来。梅冬雪陪着，也不敢喊她。

人这一生何其短暂，匆匆几十载，大多浑浑噩噩，极少有能找到心中所，他虽擅香、厨艺，但都是从小受父母影响耳濡目染。算起来，看上去通十八般技能的他其实并没有自己真正好。

这些年除了为父母复仇，他并未找到自己安立命之，他的心灵和一样四漂泊，毫无归属。

少年时立志的“闯”变成“游”。

但殷莫愁不一样，虽然小时候因为弟弟之死，被迫担负起家族责任，学习“纸上”和“躬行”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用兵之，但她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好——研制兵。

哪怕这个小小的好是在残酷的战争背后。

“咳，”李非声，“面条糊了就不好吃。先吃吧，吃完再研究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