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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隐蔽的功夫拿得极好，他呼轻缓，若有若无，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怎么？京城里楼逛得多了，便以为全天的姑娘见了你都要往上生扑不成？”

一时静寂。

剑气拂过少女细的碎发，如若窗外来一阵疾风。

郑彤彻底醒过神来，在九华山还能遭人夜袭，白日里想都不敢想，而今居然撞个正着，她当即血沸腾，恨不能与黑衣人大战三百回合。

想来传闻不虚，闻家公芝兰玉树，文武双修，一言一行透着尊贵雅致，似昆仑玉，成天人之姿。

她坐在床沿，视线落在苏青曾经翻过的窗台上，指尖一簇发，着一双赤足，墨似的夜当中阒然轻笑。

天边乌云散开，月华澄亮，轻轻洒落窗台。

不过话说回来，要她吃人也不难，只不过当对门外这两个傻，柳黛提不起兴趣。

苏青心中大石落定，正打算收起剑，去找闻人羽理论。恰巧此时郑彤得满汗，一睁，一个持剑偷袭的黑衣人闯帘，她几乎是意识地鱼跃起，空手去扣苏青咽。苏青上后仰，错开郑彤右手，他翻转手腕，剑在空中发一声铮鸣，随同他后退的脚步离开柳黛要害。

柳黛余光瞥见窗那鬼祟影，一看便知是不习惯贼，走几步而已，便四肢僵，举轻若重，外行得很，等得了空，她一定要好好教教苏青刺客偷袭的诀窍。

苏青功夫巧，接连几个躲闪，郑彤的招式全都扑了空，苏青瞧见空挡，翻窗，脚借廊三分力，轻轻松松跃上屋。

有趣。

柳黛不动声，被底的手悄悄攀上郑彤，以一烈之气注郑彤，使得她梦中燥，睡不安稳。

让她安稳。

苏青后还跟着一个闻人羽，两人皆持剑戒备，四只盯着香闺绣阁，不放过一丝风草动。

“啧——好个盲心瞎的闻公，妾姓柳名黛，家中行六，去年赏宴上，我与公远远见过一面，公这就忘了？”

此剑一，血染双刃。

郑彤在廊喊：“小贼哪里跑！”再一个跟翻上屋，对黑衣人穷追不舍。

她耳尖一动，察觉屋瓦片轻响，至少两人，且是两个形矫健的男落在屋脊。

闻人羽眉峰一挑，“我用得着非礼？”

他忽然提气，形如秋日寒风骤起，卷落叶无数。他的剑鞘，剑气震空，勾起一阵破风嘶鸣。

柳黛闭上，双手合握在小腹上，挑一个安逸舒展的姿态扮演睡人。

屋外的蝉都屏住呼。

床上的柳黛气息不变，仍然闭双，坠在她彩斑斓的梦境当中不肯醒。

“啧——好个牙尖嘴利的李姑娘。”

“喊什么？”闻人羽走暗影，摘掉蒙面巾，雪白月光一双黑的，一直英俊俏的鼻，鼻尖微微有一些勾，显几分女相，但仍不失英武。

她守着十二万分地耐心等着，等苏青定决心，破釜沉舟。

都说三岁看老，十七年前，月如眉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傻呢？

剑锋直抵咽也浑然不知。

“有人持剑夜闯，我自然要喊救命，或者是……非礼？”

借着清冷月光，墙角透模糊人影，柳黛偏过望着始终默然静立的闻人羽，“再不声我可要喊了。”

苏青与闻人羽都双双都是一黑衣短打，蒙面包，自家地盘也如贼一般。两人互看一，换神，苏青眉锁，向前一步，一回如此狼狈，从窗底钻房，无声无息闯闺，若真传去，他此生恐怕再不能抬起人。

不去相约练剑，也不把酒畅谈，竟凑成一堆夜访闺阁绣楼，起那作无赖的采贼。

但此刻想不了许多，他心中有千千结，思前想后也唯有豁去一试。

屋，柳黛缓缓起。

这一招“破云追月”他使过无数次，反手剑，黑暗中划一利落的弧，剑快得仿佛留层层叠叠的幻影，尔后不停留，如利箭一般仰天追月而去，直取命门。

他在屋四顾，与他同上战场的闻人羽已经不知去向，半义气也不讲。

苏青笨手笨脚靠近，郑彤翻个咕哝两声，已经在梦醒的边缘。

她数到十，窗外传来足尖落地的声响，几乎细不可闻。

柳黛无声轻笑，这两人显是当她妖孽转世，转过背变张脸就能张嘴吃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