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戮随即跌跌撞撞地回到祸弋山王中，大殿里空无半人，只余一鼎，其中有枚菜绿杂驳的龙正被煮得浮浮沉沉。

然而一说这个，书中仙人就来气：“小师总说要顺应天命，不但自己袖手旁观，还不许本仙涉此事，实际上她可能就是误会老酒鬼藏在界里，要守株待兔，等着你自己来！”

峙先生继续冷笑：“你当人人似西海君那般好诓不成？丹少主有专克的红莲业火傍，梦可占不了什么便宜。”

倒是夐山君遥遥笑：“好歹再竹寺也曾在梦冢里安置了数万年，想来那梦，应对它旧主还有些许忌惮吧。”

“蠹书虫，界三大至尊竟都与你有系，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汤倾洒一地，那枚龙滴溜溜到王座阶，“啪”地撞开几裂。

“若我没记错，迷晓养的这只貊，还是纤阿从书闲你那里拿去的吧？”这次到夐山君语带促狭之意了。

那厮却理所当然地应：“是咧。”

“嗐，凤凰三万三千年，涅槃之火生心间。”书中仙人随诌了句打油诗，暂时放了与峙先生的恩怨，“本仙若不将这场梦魇自她识海中借过来，只怕她要困在里，重蹈前世覆辙。”

与此同时，神将寂恒手执稷吾剑，利落隽逸地斩向赤戮那，杀招凌厉，无丝毫转圜之地——

“那，愁海上一直是无主明月？”夐山君到迷茫。

“谨遵……师尊教诲。”银烛低着伏跪，话中蓦地停顿，终是缓缓一叩首。

夐山君很给面地问：“此话怎讲？”

以一副伶牙俐齿闻名于天地两界的书中仙人难得支支吾吾：“依稀，大概，或许有这么一回事吧。”

另外二圣也知这厮向来喜怒无常，峙先生悻悻地哼了一声，懒得与她计较。

夐山君见这两个闹心玩意儿又要架，急忙岔开话题：“月神既已归位，为何界仍有一圆月？”

天书上如堕渊，月神望舒双闭，正沉静伫立于无边黑暗之中，无端像极了忧酒瓮里那一幕：鲛烛燃起一朵莲。

书中仙人便嘿嘿一笑：“因为——”

书中仙人恶狠狠地磨了磨牙：“要不然等着梦侵蚀了她的神智，再去丹探望一个已成废的小战神？”

光四散游走，将月中鲛人上的素衣重新装为银袍，黑鳞斑驳的鱼尾也渐渐隐去，化作如玉双足。

“那里从前是荒凉寂灭的‘无间之地’，但明月落界后，无间封印为月光所破——咳咳，当时就连你也被惊醒了。”

而且还被他说对了，书中仙人顿时气了个倒仰。

天穹中那圆月骤然放万丈光芒，顷刻照亮了大半个界。

“死生恨，也无非如此。”夜神纤阿的声音倏地响起，淡漠而不带半绪，“而今你心中‘贪嗔痴’三不善尽已祛除，合该重归神位了。”

“月神被贬为鲛人的一番经历，应是大致复刻了舍脂公主后来的命运。”峙先生毫不犹豫地截了那厮的话。

本该葬火海的鲛人静坐在月中，竟是从到尾，冷看着赤戮被寂恒斩杀。

而与从前不同的，是环绕于月神周的一赤锁链，并双方的两簇莲焰印记，殷红如血。

“可你拿走她梦魇，仍是不问自取。”那坨佛手橘偏又冷笑着嘲讽她。

为打圆场工人的夐山君不得不立刻开：“书闲，那你方才说要借小凤凰的梦魇，又是为何？”

“得，本仙不与你这老酒鬼计较，既然不信，那就自己会会梦去！”书中仙人当即恼了，甩袖将天书收起，重新化作手中一柄破折扇，倚着大酒瓮胡瞪，扑啦啦地给自个儿扇起风来。

形再度隐没。

“‘死生恨，也无非如此’，小师这话说得可真是轻飘飘啊。”书中仙人抱臂而立，开始发一些无意义的慨，“其实这句话拿来说给阿素落，倒也颇为适用。”

峙先生极其尖酸刻薄的语气，此番却没着书中仙人这只爆竹，她跟耳朵瞎了似的，翻着白开始顾而言他：“据说酿成忧酒的‘佛不知’，生于须弥山灵河畔，原是磐兮错杀望姬所落之血泪幻化的植，能解一切蛊毒。”

峙先生蓦地叹：“可九玲珑陨灭后，界还是借那落迦攻上了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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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雷霆追至此，顿时把大的石鼎劈成碎石块。

书中仙人颇为促狭地停顿了一，无奈夐山君不为所动，只能悻悻地接着说：“小月亮即便归了位，也得把元神留重新封印无间，以保神两界互不涉。”

月光幽幽照着遍地狼藉。

“当初司梦天女舍碎魂，是为了困住两仪蝶那，偏她陨灭之后，竟然堕，属实是造化人。”提及旧时故事，峙先生也颇为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