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姒嗤笑了声。年年剿匪，年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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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政律历来求稳，老祖宗留的政法，不怎么敢改动。

“伤人多吗这次？”

戚文澜那槌，还真玩命打杀匪窝过，结果大胜的第二天，江南的几个官员就着鼻请他回家。

“官府也是，年年剿匪，土匪窝年年还在。”

宣珏这谈阔论近乎大逆不，但谢重姒听了倒觉得甚合她意，亲切得很，想来也是托她那些吊儿郎当的师兄师们的福。

她替父兄问了句：“……那的一两年要怎么办呢？”

宣珏和谢重姒同时蹙眉。很有默契地没再开，听对面桌上的两个农耕归来的老人家闲谈。

但也存在例外。

势力在朝的氏族，自然心思活络——从龙之功，能换来丰厚回报。

“老样，给钱不杀，没钱就砍几刀，能不能活来，听天由命咯。”

落不悔即可。

听到谢重姒这声嗤笑，宣珏抬看来，问：“笑什么？”

齐家上一世的确有这个心思。只是隐蔽很好，就算是三皇调动的几个人手，也不是自己面，而是调到他极隐蔽的势力手，等待时日伺机上爬，于两方都有益。

“这是又洗劫一个村了？”

谢重姒骑在上问他：“嗯？怎说？”

“是啊，这群南华山脉一代的土匪，什么时候才能剿净哦。”

宣珏没问，只恰到好的惊讶，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旁边也有歇脚客人在唏嘘：

若是与同侪或是辈论政，宣珏无非答些“别找补”“另政掰正”的中庸法，无功无过。

“江南山多地杂，若是世，匪寇成群占山为王，不足为怪。但太平盛世，仍有匪寨连绵，只能说明当地官府不当政。他们无非是指望朝堂每年那笔赈灾银，不拨便是了。可能会一两年。”宣珏风轻云淡地说，“完就好了。毕竟，富裕的匪寨里，能剿收的钱财，不比京中八品官员差。够补充某些人的金库了。”

否则，这些地方拿什么借，让朝廷银拨兵呢？

那是因为官府本就没正儿八经剿，睁一只闭一只了呀！

问完又觉得是傻问题——策令调动，本就伴随动。只要最终结果不差，就是行之有效的。

这位太殿……这辈开窍变早了么？

宣珏微微一怔。

谢重姒将茶杯一放，不动声地：“三哥前阵，调了几个齐家人京，补空缺闲职。很是看重。你说，齐家是否也有意好，甚至起了别的心思呢？”

可对谢重姒，他犹豫片刻，说真实的想法：“没办法。殿，有的路，你知是正确的，可能会因前面九十九步的动震而放弃。不过，只要最后稳定来的架构系胜于之前，它就是对的。至于这诸般动的是非功过，三言两语难说清楚。但——问心无愧即可。”

不察“齐”字就砸来，谨小慎微惯了。的确没什么值得拿调查的。

两人喝完茶，休息片刻，付完二十枚铜钱，继续上路。

在谢治的衬托，三皇谢温，可谓是退得度、礼贤士，朝野呼声不小。

无悲无喜地抉择最优的那条路。

谢重姒耸了耸肩，骂：“一群尸位素餐的东西。”见宣珏失笑，来了兴趣，托着问他：“离玉你怎么看？文澜和你说过他之前被‘请’回京城的事儿吧？”

这想法有人提过，她父兄相继打过这个念，都因太过冒险而放弃。

“话也不能这样说，每年不也都剿了些匪盗么？我看呐，就是那群贼人好吃懒，也怨不得官兵上……不过，唉，总是提心吊胆也不是个事。等今年收成完，我和老太婆去儿家住，搬离这边。”

可尔玉是怎么知的？谢治告诉她的？

谢重姒温吞地“嗯”了声，半是调侃：“哎你可真是块鬼谷的好材料。”

宣珏颔首：“嗯，他提过。剿匪一事么，朝廷有求必应不如坐视不。”

鬼谷弟逢必谷。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甚至必要之时，以局。

扯了一堆之乎者也奉承话，主旨为“小将军挂了彩他们惶恐受不住”，实则是怕他杀心上来，真的把江南匪贼一窝端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