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姒本可以糊着说句“师说笑”。

“莫莫莫。”【注】

“不去, 傍晚可能要雪。”谢重姒懒洋洋地，窝在不想动弹。

她打着手势无声询问：“有什么想法吗？”

江州司见状，也不再多言。

不是“不会”，是“不能”。

她甚至能背几句词来——

“宣珏。”江州司瞳孔泛着冬的金，仿佛穿红尘寒暑，“我在说他。”

第61章 表白 我心仪殿，许久

谢重姒笑着指着戚文澜：“喏, 你叫他起来吧。听小曲听得呼呼大睡的。”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墙柳。东风恶，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忙完办妥了啊？”戚文澜伸了个张牙舞爪的懒腰，中困意皆散, 像一只睡饱酣足的猎豹，分外神地兴奋起来, “走着呗。尔玉, 你一起不？去城北喝酒。”

谢重姒习惯了江州司直来直去的，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想法？你是指母后遇刺之事, 还是楚家勾结匪贼之事？还是回京后招待谷主和大师兄之事？”

但她沉默良久，敛眸垂目，信手拨一曲《凤求凰》，等曲散后才：“可是师，我不能喜他啊。”

忽然足尖轻, 悄无声息地树落地, 在谢重姒对面廊檐的椅落座。

抬，又唤了几声，见他反应过来，笑：“来找戚兄的吗？他睡着啦！可能是太累了吧。”

“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谢重姒倒也不避讳这个话题，手指随意挑动某琴弦，：“戚文澜？他对手兵将、熟识兄弟，都这脾，赤心，逢人朗诚挚罢了。”

宣珏咙发，压不安，瞥了还未醒来的戚文澜，神自然，万千思虑和求而不得的疯狂都被埋在底，温声轻：“嗯，我来找他的。”

戚文澜望天，怀疑人生：“雪？这艳照大晴天——哪个瞎和尚告诉你的？”

“铮铮——”

本就是看小师妹面上，多嘴几句罢了。

宣珏轻轻接住，将谢重姒的大氅放到一旁椅，然后对戚文澜：“寒冬腊月，不怕着凉？走，带你去苏州城逛几圈。”

江州司重复：“他是喜你的。”

觑了树上闭目养神的江州司，小心翼翼地跟在宣珏后溜了。

这是十年前，望都最风行的闺阁怀之曲。怪不得戚贵妃那不善音律的女，也会弹奏。

甚至于江州司也在闯江湖时，听人哼唱演奏过。

她历来那潇洒看戏外人，不叹那伤悲秋无用事。

弦音乍停。

戚文澜默默闭上了嘴。

“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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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姒懂了，半晌无言，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师想当月老牵红线呀？”

江州司：“有喜的人吗？”

江州司：“他喜你的。”

谢重姒说完，又低抚琴，弹起方才她推脱不会的《钗凤》来。

而江州司, 在两人走后不久，才悠悠睁开，她小憩片刻, 心倒也不错。

戚文澜到底是从军多年，枕戈待旦过, 一个激灵睁开坐直, 披盖在上的大氅差落地。

宣珏“嗯”了声，叫醒戚文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