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谢重姒合袖看他。

她鬓边碎发随风轻起，浅紫轻纱裙罩也飘忽而落。

只是眉冷淡得有些陌生。

宣珏：“我让白棠去查——他说, 未找到阿九世家族，似是孤女，随着一杂耍摊摆艺。方才在同济堂，听金大夫又提，阿九左安了铁玉骨。那是西梁才会有的手艺机巧，且非泼天富贵者不可得。她份不寻常，留她在边，恐有祸患，殿谨慎为好。”

谢重姒也令人去探查了，查到了江南那一步，只是没宣珏快。

她不辩意味地笑笑：“皇城重地，天脚，手别伸得太。”

宣珏只当没听懂她双关之意，压低声：“已知的大梁国，行兵打仗过的女将，居位者，有沧城太守程御寒，安平侯赵九州，后封定王的卫旼，昭大公主卫旭。阿九极有可能是其中某位。就算不是，那也危险至极——杀过人见过血的将士，殿，您最好不要留在里。”

谢重姒对他菜似得报名字，已经麻木了。

四大皆空地习惯他的过目不忘，然后轻笑了声，问：“知的这么清楚？那想必三哥去姑苏，和谁打过，谈了些什么事儿，你也知个七七八八吧？说说？”

宣珏一愣，敛神，像是挣扎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去年风雨不调，三殿南巡赈灾，安抚民，去姑苏的时候，和齐家有接洽。齐家三房……”

见他还真打算透个底儿掉，谢重姒一麻，抬手制止：“够了。我不想听了。”

她没心没肺地：“朝堂的事我懒得，反正谁当皇帝都一样。皇兄尚需打磨，和三哥公平竞争，若是你非得这么早站队，想要择贤主而侍，还不如找三哥呢。他慧识珠，求贤若渴，会给你更适合的途径——皇兄嘛，他成天逗猫写小曲儿，近来去治理患，还是父皇踹他去的。”

谢重姒无奈。

上一世，皇兄去年就差不多振作起来了，好凶斗狠的冲劲全显。

否则也不至于雷霆速度，将齐家连起。

这辈也不知为何，还是浑浑噩噩。

她颇为好奇，曾经到底得是什么机缘巧合，才能让皇兄那般成迅速。

但她不担心储位之争。

父皇偏袒，再加上万事还有她在这里严防死守，不了太大岔。

所以谢重姒才敢信胡说。

但这句话，好巧不巧，踩了宣珏不止一逆鳞。

他听着这不偏不倚至极的忠言建议，默然片刻，眸底像是有血般，隐约竟像是看到前世重影——

她倒在血泊里，浑是血地朝他扑来，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

冰冷虚弱的气息吐在他指尖。

宣珏只觉自己的呼也随之冰冷起来，他温和的神退散了，语气不变地：“谢殿良议，惶恐。”

然后便冷着脸跟在谢重姒后，七八步的距离，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就算宣珏造反，前世以来，谢重姒也觉得他温和闲散。

就算听到不堪耳的折辱，他都不带眨的。

闲云野鹤般，世似世，功名利禄皆视过云烟。

直到这时，才发现他倔至极。

本说不动！！！

谢她良言，惶恐——

说得好听。

变个意思，不就是你说你的，我我的。

照不误吗？

谢重姒脚步快速地走回朱雀街，一回，发现这人还在，仍旧是七八步距离，像是寸尺丈量的那般严丝合。

她黛眉蹙：“你还跟着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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