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烟雾，叫喊。混沌的世界，黑夜和火红搅在一起，互相吞噬。突然有雨滴落，一滴滴，溅落在脸上……

素罗帐中，阮明姝秀眉拧，的睫不住颤动着，终于一声轻呼，猛地坐起，从这诡异的噩梦中逃离来。

又是这个梦……时隔经年，不为何又扰她好眠。呼逐渐平复，只有右兀自个不平。定时近日太过劳累，阮明姝这样安自己。撩开床帐，窗外已有晓光。

屋用两扇六折屏风分割成三块，中间一块放着桌凳以及简单装饰，隔开了阮明姝和妹妹各自的“闺房”。不想吵醒阮明蕙，阮明姝轻手轻脚床，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未饮完，红绫已经端着打好的来了。

“怎么起这么早？”阮明姝轻声问，末了又加了句，“不会连早饭都烧好了吧？”

红绫扬眉一笑：“因为知小今日要早起，所以小的就更早起了。饭烧好了，灶台上隔温着呢，不怕冷。”

待阮明姝洗漱更衣后，阮明蕙也醒了。她年纪尚小，明年才满十五，自小弱，胆小又怕生，说说话脸就红了，与明姝大不相同。

此刻阮明蕙也不洗漱换衣，而是跑到的床上报膝坐着，笑眯眯地看着梳妆。

阮明姝在妆镜前坐着，她今日穿了件莹白玉领裙，缠着条浅碧披帛。裙是暗绫的布料，如今京城贵女们裁衣大多选用艳亮柔舒的缎，缎料自然极好，但容易勾，比起绫绢贵许多，因而阮明姝极少穿锦缎衣裙。

红绫替大小梳好了，阮明姝对镜左右照了照，她还没嫁，发未完全挽起，青丝如瀑垂在后。

“不回去多睡会？风寒好了？还有哪儿不舒服没有？”阮明姝怕妹妹在家窝了几日，又不愿开同人说话了，便主动问。

“不睡了，都好了，没有不舒服。”阮明蕙一一认真答，灵灵的杏仁儿睁得大大的，可极了。

阮明姝，对着妹妹笑了笑。

“真好看。”阮明蕙搁在膝盖上，小脸红红的。明明是夸好看，她自己却害羞起来。

“明蕙也好看，白白的小团。”阮明姝笑。

她与阮明蕙是同母异父，就相说，没什么相似之。明蕙五官像父亲，脸型像母亲，而她，照娘亲的说法，脸骨架，都像她未曾见过的生父。

阮明姝这么一笑，红绫觉得屋都光亮生辉起来。“小，今日个贵重的钗吧。”她提议。

阮明姝饰不多，觉得哪个都无所谓，便：“你挑就是了。”

红绫一听，雀跃：“那就这个吧！”说着，熟练又轻柔地将一支垂珠芙蓉银簪斜阮明姝云鬓之中。

镜中人冰肌玉骨，生就欺霜赛雪的白腻肤，眉更是惊艳。两条眉纤秀，一对明眸顾盼生辉，全然不用妆饰。鼻梁秀，鼻尖有恰到好的，上秀薄若，丰厚微嘟。整张脸挑不一丝病，连人中都生得致。

若只这样，虽则是万里挑一的人，倒也未必能叫人失魂落魄、一见难忘。更绝之，这样一张艳冠群芳的脸，得郁飞扬，却总是眉目沉静，难见一笑，加之素日不施粉黛脂，整个人便织着明艳与清冷两截然不同的气质。

虽少笑，神却，勾勾嘴角抑或蹙起眉，都叫人觉着赏心悦目，真真是“颦笑皆画。\"

饶是日日相见，阮明蕙还是忍不住心中叹。

“今日要去陆府么？”阮明蕙关心。

“嗯。”阮明姝应了一声，想起了昨夜车上未面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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