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姝起得早，收拾好时，天还未大亮，绿绮也已穿妥当，打着哈欠来通报，预先订好的车和车夫已经在大门候着了，随时可以发。

“谁让你来的！”阮文举皱眉。

“天冷了，吃饭喝汤再去吧，别和你妹妹一样冻着了。”阮文举觍着脸，跟在阮明姝后嘘寒问。

说话间阮明蕙也来了，走到二人旁。

素绢一宿没睡，昨夜老爷醉酒，她照看了大半宿，天快亮时又帮红绫一起烧饭。灶房这边忙完了，她念着老爷还没醒，便新泡了醒酒茶，端去阮举人房中。

阮明姝也不知自己怎得突然想涂了，她犹豫了一，纤指拨开铜制小盖。盒石榴红的膏尚余大半，略微闻闻，香气淡了两分，清幽怡人。

阮明姝又气又烦，她着实不知那酒有什么好喝的，屡次三番，喝坏了不说，还给一家人惹麻烦。

“爹爹又惹麻烦了？你、你不好好读书备考，和狐朋狗友喝酒作乐，怎么能这样呢......”阮明蕙话说到

轻手轻脚走去，本想将茶托放边走，没想到老爷已经醒了，正在换衣裳。

这话带着怒气，说得极其不留面，阮举人白净脸涨得通红，还未来得及反驳，一向羞羞答答不说话的小女儿也来问罪了。

素绢弯着腰退了，门后两红红，不知是委屈得，还是累得。

素绢低不敢说话。

“爹爹知错了，以后再不这样了……”阮文举讪笑着说。

“我说了，这屋里不要你服侍，你只伺候好小。”阮文举一向好脾气，不知为何这就动了气，沉着脸教训起丫鬟来。

“知了就去！”阮文举喝。

“小要涂么？”素绢奇。

阮明姝用手指取了些，在自己上染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厚了些，显得呆气，涂脂时便不涂满，只从中自然开，至线渐淡。

“一定要小心，可别遇上陆将军，万一......”阮明蕙有些担忧。

素绢慌忙将托盘放在桌上。

素绢手足无措，只能连声应：“婢知了，婢知了。”

这个儿发去顾府太早，阮明姝的打算是先去店里理账目，卯时去顾尚书府，从顾府来，大约辰时去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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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姝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爹，我女儿的，能说的都说了，我也倦了。您要是铁了心地折腾我和明蕙，怕我们过得舒心，那您就继续作，可劲儿作，我们也没办法。”

“不会的，又不是没去过。”阮明姝解释，“只在后院走动，陆将军又无妻妾，不会碰上的。况陆将军杀伐随心，那也是在朝堂上，犯不着为难我们平民丫。”

阮明姝停脚步，冷笑一声，“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诶诶——姝儿，怎么走这么早？”阮文举自觉心虚理亏，没胆量摆威严，见大女儿不理睬他，显是还在气上。

第3章 你猜，我昨夜见着谁了？……

虽说大女儿不是亲生的，但阮举人屋及乌，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看。自己一个穷酸书生，不事生产，每月从官家领的钱还不够自个儿费，妻去世后，家里家外大小开销都靠大女儿维持，因而阮举人对大女儿之余又有敬怕。

往日选好饰上，就算打扮完了，今日素绢也只当如此，却见大小神落在一盒脂上，迟迟没有起。

推开房门，却见自己爹正在院里踱步。阮明姝脸冷来，就当没看见一样，径直往院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