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还贴地加了句，“我三哥便是陆大将军，你们先前见过，该有印象的。”

阮明姝拎着匣的手蓦然收，骨节都有些泛白。

陆有容这么轻轻飘飘一句话，她便明白了，陆家竟是想……

她早该想到的，如果不是如此，陆老太太、陆家小，她们是何等尊贵，怎么会同她“温柔亲厚”？

不是她太自信，以为自己人见人，而是她没想到，尚书千金都得不到的东西，竟这样着自己要。

可她偏不稀罕。

阮明姝膛剧烈起伏了几，再开时，语气已是冷淡而定：“还请恕罪。明记衣铺不接男客生意，民女也不会替男人量。”

陆有容纤直秀的眉立刻拧起来：“或许我说得不够明白……不，阮姑娘你是聪明人，该知我的意思。”

“我不知陆小是什么意思，”阮明姝有些压不住怒意，“我是个裁，只约定好的生意，仅此而已。”

“你知你在拒绝谁么？”与其说怒气，陆有容更多的是不相信：这样天大的好事，多少京中闺秀求都求不得的位，阮明姝竟然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不可回寰。

阮明姝吐一气，温声：“陆小，人各有，亦各有志。我虽家贫位卑，要靠自己劳碌奔走来赚钱度日，但却觉得自在满足。陆将军……不是我能攀的。还望你们谅。”

陆有容望了望河畔：枯枝劲瘦，一派清秋傲寒之。

她沉了一，开：“明姝是否看不起妾的呢？其实我便是庶女，生母只是位七品小官的女儿。”

“不，”阮明姝意识否认，但她仔细想想，却发现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于是顿在那里，一时没了文。

陆有容倒没有被冒犯的神，她面平静，语气称得上真诚：

“我祖母有意让三哥纳你为妾。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若我是你，定然会答应。你也许听了许多传闻，觉得我三哥不是良人。但我敢赌誓，他是个好的男人。而且，我们陆府上规矩，秩序井然，即便是姨娘，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妻舒心。再说远些，为着家人考虑……”

“陆小，”阮明姝打断她，“承蒙错，明姝真的无福消受，愧不能当。”

陆君潜是个“好的男人”，阮明姝是赞成这句话的。纵然传言纷纷，连她父亲都觉得陆君潜是个权小人，凉薄寡恩，但她却不这样认为。

倘若此时陆家是替陆君潜说妻，自然，这是妄想、是假设，她十有八九会答应的吧，即使陆君潜心里已经住着那位天之骄女了。

可现在是纳妾啊。

有人“宁王侯妾，不为贫贱妻”，然而她，二者皆不可。

妾，陆君潜是她的主，不是她的男人。她是召之即来，用完即可扔掉的婢。哪天陆君潜厌倦了，明白她只是一个满铜臭的俗气丫，永远替代不了金枝玉叶，怀家国的公主殿，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也不必幻想先妾，再扶正。前朝的律法，“以妾为妻者，杖五十，归原位。”，到如今虽因屡禁不止，此条律令已被废去了，但稍有脸面的人家都不这样的“丑事”，以免败坏家风，千夫所指。

“陆小，请恕小人技拙，不能为陆将军效劳，就先告辞了。”阮明姝微微躬行礼，歉然。

陆有容用衣袖拂了拂上的落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今日你是必得和我走一趟的。”

“陆小，这是何意呢？我想以陆府之尊贵，是不屑为难一介平民弱女的。”阮明姝维系着温言和语，脸上带着礼节的浅淡笑意。

“陆府不屑，我屑。”陆有容想到纳妾这事儿办砸了，老太太虽不会怪她，但心里定然对她失望，毕竟她先前将话说得那么满.......

心中烦躁，气也好不到哪里去，陆有容冷淡：“老太太拉脸，才求得三哥这半日功夫。你若不去，老太太那我不了差。”

“这、陆小，”阮明姝简直不知说什么好，“这又是何必，小的该说的已经说了。明记衣铺不男客生意，小人也不愿给陆将军......衣。”

“愿不愿意是你的事。”陆有容甩了甩袖，傲慢又冷酷，同之前判若两人，“但是我的话也撂在这了，阮小，你听好：你今日不去，让我祖母和哥哥难堪，他们不会计较，但我会。谁让我不舒服，我也不会叫她好过。”

她直直地与阮明姝对视，两人的目光都已卸去谦和有礼的伪装，明晃晃地起锋。

“我若是你，就不会选择在此刻得罪一位心狭隘的小。”陆有容有成竹的笑容。

“忍一忍你那傲气，不过是量个而已。大家面上过得去，你再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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