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碧玉炉吐着细而薄的烟, 缥缥缈缈，若海上仙山。

阮明姝枕着一边胳膊，侧闲闲躺着。清清淡淡的枫香味, 柔温的新棉被，教她舒服得昏昏睡。

“大约是不会来了。”阮明姝迷迷糊糊想着, “也是，他屋里该更舒服，何必来这。来了, 我还要睡地上……”

原本她还纠结着，要不要问问陆君潜她那八百两冤枉钱有无希望要回来, 这不必烦恼了：

她本见不到陆君潜的人。昨夜是，今夜也是，陆君潜都没再过来。

“等明天发了月钱，找机会同老太太说说，后天回家一趟, 先把钱送回去应急。娘亲留给我的金钗，还是卖了吧，毕竟家里房也快租了，还得买布料继续衣裳赚钱。唉, 不知要多久才能净赚四百两银……”

阮明姝迷迷糊糊想着, 渐梦乡。

*

翌日清晨, 阮明姝尚在梳妆, 芝兰婶便将这月的例钱送来了。阮明姝连忙请她坐，又让墨兰倒茶。

“劳烦婶, 我去取便好了，叫您跑一趟。”阮明姝说话时脸上依旧平平淡淡，少见笑意, 但她言语温和谦顺，反倒叫人觉着真心，并非阿谀谄媚。

陈芝兰笑：“我偷会懒，坐坐便好，等得了空再过来专门喝你的茶。来，月钱拿好，足足的二十两银。”

“二十两？”阮明姝诧异。

她先前问过丫鬟的，府上几位老爷少爷的妾氏都是每月十两银。

“老太太自掏腰包给你补的十两，”陈氏稍稍压低声音，“老太太疼小姨娘呢，不过府上人多，未免，小姨娘还是闷声发财，不要声张。”

阮明姝又惊又喜，忙应。

陈氏只略坐了一会儿，便往别去了。

阮明姝收拾妥当，便要去老太太问安谢恩。

她先了自己院，又穿过陆君潜未来夫人的院。路过小园时，正碰上从月门中走来的陆有容。

阮明姝脚一顿，想装作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恭敬向陆二小行礼问候。

陆有容神恹恹，仿佛没睡好一般，只了，便不搭理阮明姝，自个儿朝前走。

阮明姝乐得如此，有意放缓脚步走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后各跟着个丫鬟。快到老太太院时，陆有容才回过神般，停脚步等阮明姝走过来。

她看了看阮明姝，言又止了一，才开：“听说你家里了事。”

“嗯。”阮明姝淡淡应了一声。

这几日两人在老太太没少见，虽然在老夫人面前一副亲友模样，但私里相看两厌，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陆有容看不惯她这副冷淡样，没好气：“有事就去求三哥哥，别死要面活受罪。”

阮明姝也被她在上的语气得心里不快，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声：“有劳二小关心。”

陆有容别过，两人又互不搭理了，等了老太太屋里，两人脸上又齐齐换上风和煦的表。

*

因还有其他人在，阮明姝便没怎么吱声，想着等后面大家回去了，她再单独留来谢谢老太太，并且问问老太太能否允她明日回家半天。

老太太和众媳妇说说笑笑，阮明姝只静静听着，并不话。只有在老太太问她时，才垂首温声回话。

“呀，明姝，你来咱家好几天了，也该回去看看了。”老太太正和二孙媳妇沈氏聊着吴地嫁娶的习俗，突然想起这事。

阮明姝心中雀跃，这样便免去她主动请求了，连忙向老太太谢恩。

老太太又叫大孙媳儿周氏派人从库房里取两瓶陈酿，再支笔银叫阮明姝带回去。

阮明姝舒了气，心中陡然轻松许多。后面老太太打趣膝承的曾孙女鲤儿是馋嘴猫时，阮明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君潜就在此刻从松枝帘后走来，正撞见她绽清，月凝新的笑靥。

盈盈双眸，灿若星辰，清亮的瞳孔似乎因他的到来而微微震动。

但很快，令人恍神的笑容僵顿在芙蓉颜上，片刻后便急急敛去——

他那貌惊人的小妾，别开脸不愿看他。

陆君潜刚破了个棘手的局，转晴的心现在又有不畅快了。面上自然是不显，只一如往昔的冷淡。

他不再看阮明姝，径直朝老太太座前走去。

“这几天好好休息了，袋应该消去了吧，怎么这么巧，笑得忘形时就被他瞧见……”阮明姝望着陆君潜颀矫健的影，心里麻麻。

见陆君潜来了，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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