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父亲阮举人的说法，帝后宗室们早早察觉陆君潜有不臣之心，故而在陆君潜京弑君前先一步弃南逃。

老太太知他不耐烦了，嫌弃地瞪了孙一：“老大不小了，这耐都没有。”

自四年前陆老太太来京起，陆氏族人也纷纷移居京师。

比如陆家已经嫁的大小，年少时不讲男女之妨，成日混迹军营，陆家还一本正经替她谋了个参将的职位，传到京城时一度沦为笑柄。

陆君潜一时不能夺权篡位，但此后一直屯兵京师，伺机而动。

老太太，一屋的女眷连带两位孙少爷都纷纷起。

“你们坐吧，我还些事，问过安便走。”陆君潜。

阮明姝本要跟在众人后一同退，却被老太太叫住了：“明姝你留，等你男人一起回去。”

果然，老太太这样一说，底周氏、沈氏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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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段话，若是几天前她听了定然诧异不解，但现在只略略细思，也能大概领会其中意思。

其实陆老太太自己就是京城人士，娘家窦氏虽见衰落，仍不失为门显贵，没想到，她嫁陆家几十年后，如今反倒看不惯这一“礼仪讲究”。

我男人......？

“哪里就忙成这样，两天没回府，今晚说什么也得在家歇歇。”老太太不满，说着饶有意味地朝阮明姝看去

御驾南，到了江陵城，圣上将盛意公主赐婚给前来护驾的卫侯爷，卫侯爷则答应领东南二十万兵护送帝后归京。

靠着救国于危亡的不世之功，陆君潜在朝野都有大批拥趸，加上他本人雷霆手段，冷血无，很快便在京城鹰犬遍布，枝繁。

阮明姝见陆君潜给老太太问安后，又恭敬回了大伯母和两个嫂的礼，心：他虽冷傲，却是知礼数，并不狂妄骄横。

*

陆家扎西北百年之久，到陆君潜父亲陆吾被封定西王、开府治事时，陆家已经相当于西北土皇帝了，家风规矩自然受影响。

陆君潜敷衍地，预备再说两句话便退。但老太君却转过对于氏等人说：“你们回去忙吧，我和渊哥儿说几句话。”

阮明姝这几日有意留心，众人闲谈说笑时，她虽不多嘴，但全都朝耳朵里，自个儿细细琢磨。

辈分讲，于氏是陆君潜的大伯母，本不必多礼的。但陆君潜现在是陆家的主心骨，无论京中还是西北老家，上都仰仗着他，加上父亲陆吾早就有意将族一位让与他，只是陆君潜以自己年纪尚轻，德望不足为由，暂且推脱罢了。所以当在陆家以及陆氏族人中，即便是叔伯辈的人，见了陆君潜也十分礼敬。

尽老太太已经开让她们坐，实际上只有大伯母于氏能坐，其余人依旧站着，只等陆君潜坐她们才坐。至于份卑微的妾室，如阮明姝，则要一直站着。

等了半响，不见老太太说话，陆君潜微微皱起眉：“您要说什么事，孙听着呢。”

“明姝跟了你，就是咱家的人了。”老太太语重心，“之前她家里得罪了赵为铭那小，你知不知？”

陆家几代经营西北。诸如甘凉秦朔等地，民风彪悍，轻文尚武，与中原，尤其是文德昌盛的京师、江南大不相同。

阮明姝受到了惊吓。

两宿没睡，陆君潜有些困倦，怕老太太不依不挠，脆闭嘴不再多言。

原来陆君潜这两天都不在家，阮明姝心里倒舒服一些。

“都坐吧，”老太太有些不兴地说，“来京城几年，人丁没添多少，繁文礼节倒一年多比一年。再过三年五载，怕是学得京城时兴，一家人里嫂嫂和小叔都要有意避着，不敢说话了。”

五年前北狄驱直，京畿失守。朝野震骇之际，陆君潜代表定西王府，领兵勤王。只半年，不仅大破敌军，将北狄赶回关外，还收复了关城、宁山两要。

再比如现还未定人家的陆二小陆有容，每有公侯王孙上门求娶，若府上辈有意，就提亲的人家将儿郎送上陆府，让陆二小当面问答一番。结果就是，陆有容即将年满十八，依然待字闺中。

西北土皇帝摇成了京城望族，自然乡随俗，熏陶渐染。加上陆家娶的媳妇儿多是京城、江南的名门闺秀，因而全家上越发像“贵姓名门”了。

在此之后，陆君潜没有回西北陆家封地，而是率军直京师，血洗朝堂，换上自己的亲信。

老太太坐在塌上，瞧着前玉立、宇非凡的孙，又看看他后娉娉袅袅、纤动人的阮明姝。

真是英雄人，相得很。她越看越满意，眉梢角皆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