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犹豫，林玉婵又笑：“你箱里的吃太油了，放冷了又腻，喝茶解腻，别客气。”

小凤没听完半句，雷劈了似的起来，心咚咚，意识挡在自己的衣箱前面。

“你……你说什……你知……”

林玉婵观察了这么多天，发现小凤虽然明着嫌弃别人嘴馋，但她自己每日都会从厨房搜刮剩饭剩菜，用油纸包着，藏在衣摆面带回来，夜里饿了时，和秋兰分着当夜宵。

就藏在她床的衣箱里。

这当然算偷吃。主人家的剩饭，只有赏赐了婢才能享用。但有时太太们不愿意赏太多——还得喂狗呢。

但小凤和秋兰之间显然有默契，有夜宵大家一块吃，闷声谁也不告诉。如此很久了。

所以小凤在偷带回屋时，也就没那么警觉。况且林玉婵总是装睡装聋装痴，小凤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小凤捂住衣箱盖，张结了一会儿，轻声叫：“你、你敢告密，我就……他们不会信你的……”

林玉婵斟满一碗茶：“吃茶？”

小凤摸不清她意图，犹犹豫豫地接了茶，抿一抿，真香啊。

她想，莫不是大脚妹认怂示好？

遂嘴：“别以为给茶就能罩着你。一会儿去把夜壶倒了……”

林玉婵：“小凤，方才忘记告诉你，这茶也是我从茶行偷的。”

小凤刚咽最后一茶，一气艮在，差死过去。

“你……你……你怎么敢……”

林玉婵收拾锅碗，自去睡觉。

小凤跟秋兰互相看一。秋兰轻声：“算了。咱们喝都喝了。闹起来咱们也得挨罚。”

这小凤有两个把柄攥在林玉婵手里：偷吃、偷喝。林玉婵也贡献了一个把柄。不过偷茶没证据，也许是她随瞎说。如果她真的偷了茶，小凤也喝了，等于同罪。

小凤用她有限的智力权衡一，还是自己吃亏。

她不服气，跟秋兰咕咕哝哝：“哪天咱们非得抓住她证据不可！”

第14章

也许是因为林玉婵的这从小就习惯了辛劳，在茶行里暗无天日地了三五天大扫除以后，她终于不会每天带着一酸痛睡眠，肚饿的时候也更加能忍耐，不会难受得要死要活。

王全王掌柜总算不赶她了，但从来不正看她。茶行里的其他伙计们把她当笑话，随便颐指气使，个个当起了大爷。

林玉婵意识到，茶行里原本的清洁洒扫工作，都是由低等学徒和杂工完成。责任分散了，就不免有推诿和埋怨，伙计们隔三差五就要吵一架。

现在却好，脏活累活都推给了她，茶行里的五六个伙计合力使唤她，其乐，气氛空前洽。

林玉婵活的时候，睛耳朵没闲着，默默观察四周。

当地人说话的俚语、女人的发型、吃类、价、街混混的行动路线……

在这个世界里，以她这个份，泯然众人才是最安全的。一个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茶行里的伙计们各有分工。在掌柜的以，还有账的账房、文书的书手、跑街的通事、杂活的学徒等等。另外还有派驻在产茶区，负责茶叶收购转运的居间人，行话称之为“”。

此外还有各国语言通译。此类人才众多，但多是滥竽充数。有些人翻起洋大人的话时全凭自我发挥，反正双方语言不通，难以验证。据说当年林则徐来粤禁烟之时，由于不熟悉民，也颇受私通洋人的汉通译之累，但又没办法。

靠谱的通译要价，德丰行只养着两三位，每日奔波在各分号和码之间，哪里有洋商拜访就去哪里帮忙。

那日苏官拜访的时候，通译恰好不在，据说是在齐老爷和旗昌洋行的饭局上伺候。

还有，每天铺面门板之前，王全都会和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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