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婵向他告知了炒茶作坊的工作规律，或多或少也算“同谋”，当然要替他遮掩，否则岂不是把自己也卖了。

王全明显不信任这个新收的女学徒，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丢回盘里，冷冷地说：“你再想想。上次见到那个姓苏的，他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举止？你若是刻意隐瞒……哼，别忘了你是卖了的，以欺上，信不信我丢你珠江！你再想想！”

林玉婵赶害怕的神，空偷过，又咬一，糊糊说：“好好，我想想……”

她咽一，伸手摸到衣袋里一个的小东西。

是苏官从洋枪上拆来的铅弹，他大概也没空理，顺手丢给她玩，把她当个好奇宝宝熊孩似的。

托这枚铅弹的福，他当时说的话，她也清清楚楚记在心上。

他说——你们掌柜的是不是已对我起了疑？如果德丰行的秘密，阿妹你就是引狼室，大概也脱不了系吧？

林玉婵当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姓苏的很不够意思，自己要坏事也就罢了，还拖她，拖得毫无愧疚。

但她现在似乎有明白了。

如果苏少爷不“提”这么一句，那么王全盘问起来，她看在以往跟他的救命上，大概率会嘴否认。

方才她的第一反应也确实是否认，很无私地帮着苏官撇清嫌疑。

但苏官偏偏提醒了这么一句，告诫她不要自作聪明，别试图糊明的王掌柜。

于某原因，他似乎并不介意暴自己的意图。

……

林玉婵飞快地理清逻辑，果断卖队友。

抬起，面对王全威胁的神，吞吞吐吐改了。

“……嗯，不过他好像似乎确实提过好几次，想参观作坊……我虽然回绝了，但也不敢细问嘛，万一得罪了客人咱们生意就没了，这是掌柜的您的教诲……”

王全神舒展了一些，哼了一声。

林玉婵轻轻松了气，又顺着说：“不过……不过依我看，作坊外面的窗太小，他就算要偷师，也未必看得清楚。再说，他一个给洋行打工的，偷学咱们的炒茶秘诀有什么用？”

王全烦躁地摘镜使劲，一边冷笑：“我还以为你多机灵！这理都想不通！又不是他要偷，当然是洋人要偷啊！”

林玉婵依旧不太懂，疑惑不敢多问。洋人从中国买成品茶叶，再价卖到欧洲各国，已经能赚到暴利；他们本没必要在“茶叶加工”这一步亲力亲为，那样成本多啊。

王全原本没耐心跟她多废话；但今日不知怎么，也许是因为她跟洋人周旋有功，也许是因为刚刚莫名其妙地将她升为学徒，总之今日看这妹仔，似乎比往日顺了些。

他难得缓和了态度，说：“你不知，洋人喝茶，过去只有咱们大清国能产优质茶叶，洋人只能捧银问咱们买；可是后来，英国人在印度一个叫阿萨姆的行省，发现了优质的野生茶树，又从咱们中国骗去了茶农，签了苦力卖契，迫在那里劳动。不几年，那茶树已经成规模。

“那阿萨姆的茶叶各样都好，唯有一，就是用寻常放的炒制方法，炒不咱们中国茶的那香气。”

林玉婵洗耳恭听，立刻明了：“所以他们要来偷师！”

王全肃然：“那印度是英国的属国，如果能在那里制优品茶叶，直接装船销往英国，成本自然大降，到时咱们大清的茶还能有销路？因此广东——不光是广东，东南各省的茶行公会都已达指令，绝对不许让洋人偷了咱们的技艺去。”

王全最后那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那张油腻的大脸散发着国的光辉，居然不太惹人讨厌了。

林玉婵咬最后一，站起来。

“我懂了，次见着苏少爷的时候，我会劝他收手。”

王全却摆摆手，犹豫片刻，从打包的剩菜里找到半瓶法兰西酒，对着瓶咕嘟一大，慢慢说：“不好不好。那样不就让洋人记恨我们了？我有一计，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

数日后，五仙观旁一茶楼，林玉婵信步走上二楼，财大气地在桌上拍了五十文钱茶位费。

“官少爷，请。”

当然这属于正常的“招待客”支，由王全全额报销。考虑到她一文不名，先给她满额预支。

当然，王全不知，寇来财“离职”匆忙，货架底还藏着几角偷来的银元，来不及带走。这几枚银元已经被林玉婵当“遗产”给继承了，妥帖藏着。

于是林玉婵有私蓄，外有公款，前所未有的富余。

苏官也不客气，笑：“请。”

他随带着公文袋，里杂七杂八一堆文件，年纪轻轻，已有“成功人士”的风范。想来也是生意繁忙，这一上午没少给怡和挣银。

因此他百忙之中空赏脸，林玉婵禀过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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