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士农工商，行商最贱。官府屈尊和你合作，办好了事，那是应该应分；一旦办砸，那怎么能是官老爷的错呢，锅全你背。

，着汗说：“谁知！今早突然有人来闹事，要砸茶行，说什么贩猪仔，我们几个赶门，又听说有人来齐老爷府里闹事，官府也派人来查，老爷和掌柜的都在衙门里问话呢！你说我们好好的生意人，怎么会贩猪仔呢？八妹，你是从府里来的？府里人如何说？少爷在吗？我、我还有老婆孩，担不起这罪名啊！”

齐老爷一觉醒来，听说猪仔逃逸，当场懵了，不敢和暴民对峙，悄悄从后门溜走，打算去官府搬救兵。毕竟他算是“奉旨贩”，没有官府的默许甚至扶持，谁能得这生意。

这五十万两银，终于买来一队尽职尽责的官差，挥舞大刀驱赶百姓：“都散了都散了！一群刁民，再不走，都抓起来，与叛匪同罪！”

詹先生火急火燎，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林玉婵又问几句，结合现场百姓们的议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集结了一帮乡勇团练，来德丰行讨说法；其余贩猪仔受害者见有人，也渐渐加来，就这样声势愈壮，最终竟聚了千来人，有这次的受害者，有以前的受害者，有家里人失踪怀疑被齐府绑架的，有过去被齐府人欺侮过的，有单纯看齐府富得油不顺的，还有浑摸鱼来抢东西的……

“女菩萨”法力无边, 一夜间让齐老爷血五十万两，林玉婵嘴角微翘，可惜不能跟苏官分享。

当然，再大的事也能用钱摆平。齐老爷跪在衙门里赌咒发誓，不断加码，许捐了五十万两银的“军费”，终于得以脱，灰溜溜一乘小轿回府，去筹现银。

齐府的大门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围墙塌了好几个缺，门的石狮、琉璃砖、名贵木材全被扒掉，墙里的绣楼也被人扔了火把，烧毁了好几栋；要是齐老爷这五十万两银得不够快，迟来几刻，只怕就是火烧连营，没得救了。

浩浩，砸了德丰行门面，又来围齐府，一堵了半个西关的路，临近的“友商”也派人来看闹，得满城风雨，看场面要失控。

他以为她只有“赎”或“逃”这两条路可走。不过现在看来, 他也有算不到的地方。

没让她逃。因为在大清，作为逃黑, 一条命比狗还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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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她一“壮举”，放走了大分被囚禁的猪仔。这些人大多悄悄返家，纵然伤残在，心有愤懑，也不敢讨说法，打算吃个哑亏算了；可偏偏有一个被诱拐的年轻人，本是离家走的富弟，还有个官的族叔；这灰土脸回家，族里问明他去向，表示不能忍，要追究到底。

至于她自己——

齐老爷空有家财万贯，可惜官场里没有个能说话的人，只能认栽。

齐老爷从座上宾秒变阶囚，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官府用完就扔，成了现成替罪羊。

昨夜，苏官在临别赠言里告诫她, 要尽快攒钱赎, 离开德丰行。

为富不仁的商终于遭到清算，陷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谁知广州巡抚当场翻脸：“好啊，原来你们非法招工洋，视我大清律法为儿戏！左右，还不快拿！”

百姓这才一哄而散，留一地狼藉。

她缭地目睹了这场闹剧, 心里算了算, 跟詹先生说：“您赶回家, 准备另谋就吧。齐府的茶叶生意怕是一年半载不成啦。”

第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