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一怔，随后谄笑：“顾名思义啦，还用家说得太清楚？——看少爷也是同好中人，家倒是可以给您引荐……”

于是那老鸨笑着，更是额外对苏官施了个礼，堆着笑：“蒙少爷垂怜，救我女儿于火之中。紫玉姑娘也特特命代为致谢。这里是我家名帖，您有空赏脸来吃茶。”

苏官也有困惑。他边这姑娘近来丰腴不少，不至于小得让人瞧不见啊。

“少爷？”

*

苏官神瞬间凛冽，拉起林玉婵，推开那老鸨就往园外走。

这才有恃无恐地送名帖——庶哥哥跟粉喝个酒，妹妹的才不着呢。

“人家不在上海。”

其实那老鸨商才不低。她略略一扫，就看这两位亲则亲矣，眉尚且青涩稚，举止间也留着分寸，不像是黏黏腻腻的小两。多半是兄妹。

那伙计听他第一句问兄弟们安危，面激之，低声答：“不是见血的事，好像是官兵，但又不像……官兵今日都过节放假……哎，我等愚鲁，也搞不清楚，也无人能支吾，总之您快回去主持一……”

“话别说太满，我明日就他要那两千两去。”

老鸨：“……”

“对了，”他忽然又说，“那个‘莲会’是个什么玩意？”

不过看他俩互动，女方一没有姑娘家该有的恭谨和忍让，男的也缺乏兄该有的家气概。那老鸨于是更加准揣测，大概是嫡女和庶兄。

“那不是更方便。”

大过节的，人家少爷明明和女生在一块儿“人约黄昏后”，不两人关系如何吧，起码是正常际；你横一脚，请他去逛青楼？当我是空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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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问：“大伙还安全么？”

是义兴的伙计。

林玉婵被晾一边，更震惊了。

苏官：“你付得起他的人工？”

俩人瞎七搭八抬杠，忽然一齐吃吃笑起来。

“方才亏得少爷小帮忙说，我家姑娘才不至于大广众丢脸。家在此多谢啦！”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整理个惯用的商业假笑，双手接过那熏了腻香的名帖，翻了翻，笑：“也不说打个折，看来没诚意啊。”

林玉婵连忙止了笑，回一看，却是那天香楼老鸨，此时拢着个贵气的累金丝手炉，整个人从里到外容光焕发，满脸写着喜气洋洋。

苏官角带笑，却故意板着脸，敲打她，“若真闹上租界法，羁押你个一年半载，我看你到时怎么哭。”

跟少爷有啥关系？他啥都没，光看闹了好伐？

林玉婵厚厚脸笑：“我不怕，我请容先生律师。”

豫园风佳，几清泉激石台，叮当作响。凛冽的夜风在太湖石间穿梭来去，也磨成了绕指柔，在脸上不觉刀割，只觉丝丝凉意。

老鸨却是恍然大悟。可不是嘛，方才跟洋人说理的时候她就想，单一个小姑娘哪会这闲事，背后肯定有男人指使撑腰，只是不便面而已。现在看到这姑娘果然不是一个人，后果然有个救的英雄，那老鸨顿觉自己察世事，识人准确，心里给自己了个赞。

忽然，只见灯笼人影狂闪，一个五大三的伙计骤然撞过来，把那老鸨吓得尖叫。

这老鸨刚才看着会来事的，怎么商突然掉线了？

“那倒不必。”苏官角一翘，语音却冷冷的，“给我个地址就行。我想和他们‘生意’。”

可惜前这两位都属于不太正常的，老鸨无意间翻船，自己尚且不知。

“金……老板，”他歪歪斜斜地朝苏官拱手，着气，“兄弟们好找！您、您快回去一趟……”

“容先生欠我人。我给他省了两千两银呢。”

这老鸨行数十载，可谓阅人无数，毒识人少有失手。

那老鸨也是知恩图报，安顿好魁，四寻了好一阵，才看到方才跟洋人对峙的那位姑娘，此时正跟一个小伙说话呢。

忽然边响起个突兀的女声：“哎呀呀，找了半天，原来在这！”

林玉婵对老鸨没什么好，冷淡地“嗯”一声，随后从她的话里发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