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李氏和吴杨氏两个寡妇，少有家事拖累，这才靠多年勤快劳动，打了一定的碑。

这四千罐，他一个人，得画老久。

那“妙手秦”天计费，一天一个银元，还得请他一顿饭呢。

第二天, 林玉婵就收到了她们的尝试之作。

她媳妇吴杨氏笑：“我家阿婆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绣娘，我这一手功夫都是跟她学的。如今连台夫人都遣人来买她的绣品呢！”

不问不知，一问吓一。

“一罐合格成品，可以给你们五文钱。怎么样？”

林玉婵心里说，但是你们有技术啊！

她说到一半，目光忽然被吴李氏手中的东西引了。

吴家两婆媳互相看一。

林玉婵觉蓦然发现一片新天地。她指着那绣样，问：“两位阿姨，我钱请你们画画，可以么？”

街上代写书信的落第秀才，每天也就赚这么多吧？她俩可是大字不识的妇人家啊。

所以这些绣活尽，但卖不太价钱。

画画可比绣要省事多了，熟手一天能画几十幅。算他四十幅，一天就是两百文，比绣来钱快多了！

毕竟女的主要责任是持家家、相夫教；织绣赚钱都是其次。家里若是事多，绣活只能往后放，产效率很不稳定。

“阿婆，您——这是您画的？”

她俩本能的不信。

她抿嘴, 斟酌措辞。

尝。”

纵然包装规格或有变化，譬如半斤一罐、两斤一盒，误差也不会太大。这钱完全在她的预算之。

又或者，原本产的绣娘，突然嫁人、生孩、伺候老人去了，那大人家里的风格绣品断供，也很恼人。

“如果我请人教你们用画笔，用颜料，请你们在罐上绘制样，件计工钱，一罐……”

又问：“这是哪家茶号的东西？怎么空空的，连个名儿也不写一个呢？”

这还是已经有些名气、有些年纪的绣娘。像那年纪轻的，手慢的，绣东西来只够自家用，哪有报酬。

林玉婵心里一大，轻声问：能卖多少钱？”

林玉婵微笑：“这罐茶叶算诚意金。两位阿姨可以考虑一整日。明天我再来问你们。”

两婆媳喜笑颜开，连连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吴李氏反倒不好意思，从她手里抢回了画样。

*

林玉婵笑：“新品，还没找人画……”

当晚, 吴李氏和吴杨氏没有绣，而是把玩着林玉婵给的罐和画样，好奇地忙碌到天黑。

和她们相比，那个给外销茶画罐的“妙手秦”简直就是躺着赚钱。

“苏家小娘，你当真？画成这个样，就能付钱？”

平时她不带茶叶回房。但今日因着讨论包装事宜，于是随带了个罐，打算自己找画师。罐里顺带装茶叶，打算自己回家泡。

两婆媳一怔，连连推辞，说自己只会绣，不会画画。绣样都是随便描的。至于绘画用的油彩、笔墨之类，她们更是摸都没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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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勤快地烧，利落地给两婆媳泡茶，认认真真地请教：

第69章

“八成好。我要了。不过如果你们打算再卖给我, 我需要两位学一绘画基本功。”

她一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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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算了算。

四千斤茶叶，如果斤罐装，那就是四千罐；每罐五文，也不过两万钱，十六两银。

梅兰竹、牡丹芍药——林玉婵一瞥之间，突然觉得，吴李氏婆婆手中的绣样，巧灵动，不逊于那个“妙手秦”的大作！

像吴李氏、吴杨氏这个绣娘，照大人家吩咐绣活，计件卖去，每小件只能卖几文、十几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