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婵也关心地说：“你这一路辛苦，嗯……”

“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更不用跟他提了。但这年卫生条件差，他要去的又是战区，小少爷自幼生惯养，就算现在沦为普通群众，也保留不少任的饮卫生习惯；在大城市还好对付，去了乡野农村，这胃约莫要委屈一阵了。

于是她说：“注意饮，饿了别吃，千万别生病。”

她从包里掏一盒西洋黄油糖，笑嘻嘻他手里。

苏官讶异地看她一，又看看手里的铁盒，中的笑意忽然有些发苦。

故作关心的话他常听，但，似乎从家破人亡之后，就没人记得他喜吃甜的。

他咬着嘴，一句话没说，扭回船上。

林玉婵还有半句话没说来，被他一晾在那，有发愣。

“……千万别生病，否则没人给我上课了……”

第70章

最后一箱茶叶付的时候, 掌柜向林玉婵作揖。

“小人曾对姑娘轻慢，但再不敢了。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日后还请姑娘多多帮敝号介绍生意。”

林姑娘来这一个多月, 他茶号里的师傅们个个武功大, 活时讲究多了, 炒的茶叶跟以往都不太一样，同行见了连声询问, 莫不是新请来了广州十三行的老师傅？

十三行骨灰都飞没了, 声誉犹响遍大江南北。

许多洋商次来华，先问十三行, 得知不在上海, 失望；再得知已完全死透了，失望加一；最后不约而同地要求, 要和跟十三行沾亲带故的商号合作。

雁过留名, 人过留声, 到极致，便是如此。

当然这些恭维话都带着夸张成分, 但掌柜已不敢对这姑娘再有分毫怠慢。

顺娘也大大方方跑来——过去她只是解手时敢来, 跟林玉婵帮工多日, 脸已日益增厚, 敢跑到店面里瞧新鲜，打开货架上的茶叶一罐罐闻。

掌柜女, 开始还骂两句“嫁不去”, 后来脆随她，把她当个小狗, 只有来客的时候才赶回去。

小囡问林玉婵：“你还会来生意吗？”

林玉婵一看穿她的小心思，笑：“以后我若路过你家商号, 一定来请你吃鲜小笼。”

*

四千斤包装的罐茶，如约摆了博雅洋行的货架和仓库。

这一个多月的忙活，容闳给林玉婵的两百二十银元经费得差不多，她算算账，再扣除自己的日常销，仅余银元八块五。

“不少了，很多了。”她躺在租屋的小床上想，“一个半月八块五，应该能打败80%的上海人。知足吧你。”

贩茶的第一桶金——四百八十银元，约合三百四十两银，其中三百两已经存在义兴“风投”，自己余四十两零。

加上那八块多辛苦费，总计四十多两银，是一个小康农家的家底。

到底四十几两，林玉婵也说不清楚。当前币制混，各机构、各个时期发行的银，还有各国各时期的、成不一致的各银元，还有外国洋行发行的钞票……细数起来让人大，只有专业的银行票号才能汇兑清。

所以林玉婵也算不自己的这些财富到底有几分几厘，反正七八糟币一大堆。买了个带锁的箱，通通锁起来的活。

连轴转那么久，她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就躺着，啥也不。

饱思`，她躺着就想，要是能泡在浴缸里，洗一场香的澡，该多呀！

但还没这个条件。

像古装剧里那动辄大浴桶伺候的女主，在现实中都属于亟需被革命的统治压迫阶级。她一个平民想洗澡，光打烧就是一项大工程，自己一个人得上好几个小时。更别说费的柴炭，比一天的伙费都贵。

所以现在的女人怎么洗澡呢？

答案是，跟男人一样，不怎么洗……

好在华人女味不重。夏季和过年的时候，在闺房里用手巾一，叫“抹澡”。讲究的女一个月抹一次，算多的。

再佩香、搽胭脂，足以让人觉清新。

像林玉婵这，几乎天天都要给自己冷抹一遍，隔两天洗次的，常人难以理解。

她甚至听房东婆媳议论：“她不会有肤病吧？”

林玉婵被这个脑回路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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