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商会初成立，也制定了基本的行为守则。但那都是几位资理事凭着经验，照搬来的传统中国商会制度。暂时没有“如何对待洋人记者”的条款。

但林玉婵十分确信，商会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嗅觉灵的洋商的注意。

听闻商会里新增加了读报项目，闻者趋之若鹜。

林玉婵不太了解其他大宗商品的规律。但短短两周过去，她觉得各地的原棉收购价格，似乎差得没那么离谱了。

第二次华商集会，林玉婵据大家的反馈，决定每周一次，增加读报翻译活动。《北华捷报》上不少关于船运和商务的信息，还有世界政治经济局势的前沿报，对外贸生意的商铺来说，都是很珍贵的报。

林玉婵蹙了眉，一边往读，一边慢慢译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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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着最新一期的《北华捷报》，冷不丁看到这样一篇短讯，心里一咯噔，不觉停了翻译的思路。

一份报纸读完以后，友商们有时还会讨论几句，集思广益，互相打开新的思路。

“有洋人记者发现了我们这个新成立的商会……他宣称，曾经到访商会，试图了解些况，但是被人赶了来……剩的容大多是质疑，说咱们中国人行事隐秘，不与外界，对外国人抱有敌视的态度……这个坏习惯显然被带到了商会……这个排斥外国人的商会，不知会何去何从……总之，语调不太友好。”

也没有现某地大涨、某地大跌，这明显的背离。

一群加盟和理事也一雾：“没有啊。没有外国记者来过啊。”

好在这不是后世那丧心病狂的同声传译，不需要掐着时间翻译。慢慢的，一句句照报纸读，确保听众们能接收到新闻的大致框架，就算完成任务。

《是抱团，还是排外？中国人的神秘商会引发疑云》

距离“华商拿回定价权”，只是千里之行第一步。

几大洋行同时觉诡异。洋商们在台球桌上，在排馆里，在晚间的俱乐舞会中，互相表达了相似的疑惑。

林玉婵也自觉收获良多。

她蓦地抬，问：“我不在的时候，可曾有人驱逐外国记者？”

样本量太小，也不知是不是商会报的效果。

商会加盟人员虽然是少数，也签了保证书，不会将报外。但他们的决策和态度，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别人。在各人自扫门前雪的上海商界，只要有几家、十几家商统一行动，就能化成一足以影响市场的力量。

这才会有洋商“慕名而来”，在门指咒骂，把义兴商会当成了专门排挤外商、恶竞争的组织。

边众人：“苏太太，怎么了？报纸上说什么了？”

买办听闻，大惊失：“他们怎知我们其他分号的报价！”

与此同时，林玉婵到自己的英文能力，自从在海关任职以来，飞跃了又一个台阶。

也有待商榷，未必人人敢信。可是今日，几个小茶商像说好了似的，只是面带冷笑，议论几句，走了。

至于熟练阅读英文报纸，能到这的华商屈指可数。

弥补了信息上的劣势，上海的中小华商们逐渐开始对市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记者吃了闭门羹，以笔为刀，立刻回去写了一篇夹枪带的报，暗示“义兴商会”的排外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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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当仁不让，赶鸭上架，开始兼任译。

上海港红茶压价数日，响应者寥寥，价格终于逐渐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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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上，若是洋商的收购价过贱，大家也有信心说：“不，再等等”。

难是专门派人去外地考察，带回来的消息？那成本也太了吧？

译十分费脑，得克服本能，把心中的注意力一分为二。中看到的是英文的语序和用辞，中需要即时转换成汉语习惯的句，很耗费神。

洋商可以订阅报纸，但华商很少有通识洋文的。跟洋人要么雇通译，要么自己去夜校里学。上海如今有几家民间开办的英文学校，资质良莠不齐，有些本就是瞎教。上几个月的课，能跟洋人寒暄两句，认个百以数字，就属于优秀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