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葱。

船商们见这小姑娘年幼而俏丽，第一反应，把她当成哪个书寓里的小先生，方才苏官赖在船上不想过来，多半贪的就是因为她。

有人暗地里评估姿：难怪官贪恋温柔乡，差就没能请过来。

大家照旧喝酒烟，笑眯眯的敷衍：“官啊，多半被哪个新人给勾走啦。等他回来，你向他多讨银就行了，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俏丽的小姑娘手掌一翻，握了一把小巧的胡桃木柄手`枪。

枪直对那个控场的杨老板。

“别跟我废话，”林玉婵冷冷，“快说。”

不料众船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如果换个八尺大汉威胁一，可能还会赶服；但这么单薄一个姑娘，这么小巧一把枪，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威慑力有限。

那杨老板只惊吓了那么一两秒，反倒笑了，把“女持枪”当趣，站起来：“好啦好啦，我们怕了。你知怎么开枪吗？洋枪危险哦……”

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把她的枪给取来。

林玉婵：“……”

杨老板是轻敌，可他上来就夺枪，轻敌得歪打正着。

周围密密麻麻几百艘民船，戏班还在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给她一万个胆她也不敢扣扳机啊。

林玉婵蓦地回双手，叫：“洪大哥！”

一个灰人影闪船舱，众人尚未看到他面孔，就莫名觉得遍生寒。

洪魁提着刚才那切豆腐的刀，指着众船商，大大咧咧地相面，似乎是想从中挑一个顺的手。

还是“三千岁”刷脸用。船商一面如土。他就算手里提个锅铲，也比西洋火`枪吓人一百倍。

杨老板：“你、你们是……”

林玉婵飞速思忖，最好别扯上天地会。

既然船商们把她当书寓里卖笑的，那她也顺推舟，假作蛮横，对洪魁喝：“胡二爷说了，找不到人咱俩都得挨罚。还不快问！”

胡二爷是颇有手段的人贩，在上海滩的江湖里小有名气，但素来和商界没有集。船商们乎意料，想不前因后果，都呆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