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婵笑：“无妨。我明天派人把茶叶送来——对了，德丰行可不是什么百年老字号哦，别听他们！”

王全坐在地上叫屈。围观的人寥寥无几。

炒地亏光家底儿的不止王全一个。连日以来，这征腾退的戏码，在上海城各上演。大家早看腻了。

林玉婵和博雅两位经理分到跑，办妥了各样手续，齐了各税款。博雅公司的账面存银几乎掏空，终于，把那个曾在广州独领风的人茶行，一吞了去。

到了第二天，德丰行果然没有约送来替换的茶叶。

原本徐汇土庄茶号，在上海茶界已经算是很成功的佼佼者。以前给博雅、给德丰行代工，也都游刃有余，掌柜觉

徐汇茶号的掌柜也的过来见世面：“看人家这铺面布置！啧啧，是阔气过的啊！林姑娘，老我今天不得不给你个大拇指，歪瑞古德啊，歪瑞古德！”

“哇——”

经济再萧条，海关饿不死。她的茶叶客缩了一半多，这个大客回来，一减轻了不少压力。

真到过的时候，还有小小风波。钱庄图利，当初被她压价签约，如今似乎有回过味来，不肯快将一个成熟大茶行送给她。华掌柜又抛补充条约若，总之是让她补钱，否则别想过。

当然它已不叫德丰行了。一个木工正爬在梯`上，摘那油烟浸的大招牌。

踏德丰行门面的时候，好几个人同时啧啧赞叹。

对付这氓行径，就不能据理力争，而是需要比对方更氓。趁着苏官跑船在外，义兴的几位黑恶势力大哥又赚了一回外快，“帮助”德丰行和平过。

正如林玉婵所料，由于地价，德丰行的抵押价值也跟着腰斩，钱庄让他立刻还钱。

当天晚上，收到鼎盛钱庄华掌柜的信，说铺已经割完毕。请林姑娘耐心等待，等他们清算估值，再履行合约，把铺给她。

于是钱庄暴力收。这事都有成熟的产业链。一群纹大汉往门一站，你不低，就让你莫得一分钟清静。

大汉跟着到后面一看，“糟糠之妻”影都没有。老实了半辈的王太太终于在最后关开窍，卷了王全最后几天的饭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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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不声不响地走了。崔梅兀自生气。

崔梅喜望外：“林姑娘！哎，还是你靠谱。我就说嘛，今年本该继续选你们的，奈何我讲话分量不够啊。”

王全家底儿基本上空了，被纹大汉一吓唬，主意打到糟糠之妻上，说自己还有个老婆，年纪大，不值钱，但是有力气，能苦工什么的。要不先把她带走？

林玉婵也没跟着掺和，派个跑街，向海关汇报了此事。当天午就跟崔梅补签了合约，揽过了七地海关半年的茶叶供应。

因为整个铺闹闹，被围得不通，差打起来。

王全哪还得。就算把手所有票卖掉，也不够还个零。

“梅先生。”林玉婵早就候在一旁，礼貌上去打招呼，“德丰行最近了变故，那老板焦烂额，明日也未必能来。博雅公司的茶叶可以应急。去年的招标价就可以，不多收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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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贵，一日喝不上好茶，他也吃挂落。

“换一批好茶，明天叫你们老板亲自送来！次再这样，就算违约！我们要追讨罚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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