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怎么也得算是个业小明星。

今日一比较才发现，跟大厂真的有差距。

就说那样品摆放的方式，那产品目录的程度，还有柜台上那看似不经意安放的西洋存钱罐——无一不显专业和格调。

只有林玉婵偷笑，看着这熟悉的铺面布置，觉得平平无奇。王全无非是把广州商人的习惯带来了上海，在不明真相的群众里，这文化差异称得上别致档。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赵怀生则直接坐在掌柜的黄梨木凳上，挲扶手，满怀希望地请示：“林姑娘，以后茶叶生意挪到这里好伐？这凳老舒服了！——我那破产的倒霉亲戚不晓得此地方，也免得他扰博雅呀……”

门面后面联通货栈仓库，还有制茶的炒茶作坊。这些都是去年王全来沪，用广州带来的家底购置的地。随着地价上涨，这些地也升值了两倍有余。

不过最近的地产风暴过后，地价又被打回原，甚至更低了些。

当初王全抵押铺面的时候，钱庄给他的估价是一万二千两——当然是故意压价以后的数目。王全急于借钱炒，也就同意了。照六成的抵押率，扣除手续费，拿到七千两现银。

这七千两都被他换成了地产票，在价最时，一度膨胀到将近六万两。足够吃掉两三个博雅公司。

如果王全足够理智，能及时卖掉票，换来的银足够把博雅砸死好几回，能让他把那个可恶的小妹仔来回吊打。

但林玉婵也没那么后怕。如果王全真的那么理智，他压就不会跟着黄老去炒地。

现如今，这七千两蒸发得所剩无几。剩的几个伙计一合计，脆拿了值钱东西跑路。

林玉婵看着耸的货架上那一箱箱茶制茶，抑制住澎湃的心，默默估算，这铺面上的所有资产的真实价值，至少两万两往上。

她只了七千两就拿到了所有这些。由于定金九五扣息，实际只了六千八百五十两。

外加给苏官的两成五佣金。苏老板很厚地给抹了个零，实收一千七百，并且可以赊到年底。

她耳中忽然想起许久以前，苏官一句没没尾的话。

“……折价收购优质资产哦……”

她已忘记当初聊天的语境，但记得他说话时，那踌躇满志的笑意。

此时她算是对这几个字有了更一层的切理解。生意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低买卖啊！

林玉婵忽然想起什么，忙吩咐：“去翻德丰行的客名录。这些积存的茶叶得赶售，适当打折也可以，卖不去的必须换地方保存。这屋都漏雨了，角落也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