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听到学费低廉，扭扭找到理事林玉婵：“犬十一岁，攻读诗书颇有基，能否前来试听几课？”

林玉婵为难了那么几秒钟，婉拒了：“这些女学生都是半文盲，一个字母学半天。令郎基础好，没必要在女书院浪费时间。”

她跟郜德文商议过，书院持只收女生，避免风言风语。

即便是小男孩也算了。他们有大把其他的选择。

她给这位友商介绍了英华书院，去跟郑观应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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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当林玉婵再临玉德女塾，听到几个学生在用磕磕绊绊的英文跟康普顿小唱“Are you sleeping Are you sleeping Brother John”的时候，动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参与创办的书院哎！

当初在学校里题到吐，今天终于成了那个“可以随时教室视察”的，学生们见了她还鞠躬，可谓咸鱼翻，有衣锦还乡之。

虽然以现在的规模，也就是个家补习班。但是以后……

她心里画蓝图。以后，传教士会在中国办很多学校。启迪国民的同时，也难免输一些不合时宜的宗教、民和投降主义思想。

而她的玉德女塾，是正经的华人办学，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可以撑起教育界的一方小小天板，不至于让中国的民间西学教育都垄断在外国人手里……

也许以后还能开设更多科目，请来其他大佬……

譬如医科，由于男女之别，很多妇女生病只能去求女医，而当今很多自命女医之人，实际上大分都是神婆。真正懂西医的女少之又少，耽误不少人命。也许她可以请西医专家，培养一些初级的女医生护士……不能让教会垄断这些……

这些近似YY的节，在林玉婵降落大清的初始，是想也不敢想的。那时候，尽她知这个社会千疮百孔，随便一脚踏去就是坑，但却不敢放开了思索什么救国之策，唯恐想多了睡不着，耽误第二天卖力气；唯恐让自己染上一丁手低的病，转而砸了糊的饭碗。

而如今……至少，似乎，有资格想一想了。

不会因为发一会毫无建树的呆，就遭受社会的毒打。

她欣然走教室，跟康普顿小打招呼，又看了看大家的书写作业。

五名信教农妇要求学经，于是康普顿小让她们抄录圣徒名字；其余几位姨太太想西方文化，于是现在正在艰难地描着英文字母，练习自己的签名。

“德文好几次没来了。”康普顿小在教书的间隙，向林玉婵抱怨，“作业也不。我原先以为她很勤奋的。”

“许是又绊住了。”林玉婵说，“当中国官太太很忙的，社活动不比你们英国太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