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中羞涩。

再苦不能苦八卦，大家叽叽喳喳议论得迷。

清臣气不过，当即也提笔挥毫，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回应，引用了无数传统规则和英国法条，表明使用妻的嫁妆是丈夫天然不可侵犯的权利，并且妻起诉丈夫，不是在英国还是大清，本就是违反法律的不德之举。请E.C.班特先生悬崖勒，否则闹得斯文扫地，勿谓言之不预云云。

妻诉夫，她还真想得来！

这位中国太太是怎么跟她的丈夫认识的？他的丈夫是如何追求她的？他们的婚礼是如何办的？他们平时在家说什么语言？她会不会像其他中国妻一样，给她的英国丈夫纳妾？她会让丈夫看她的脚吗？她会不会照中国的习俗，溺死他们将来的女儿？还有最关键的——她和那位E.C.班特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还不忘澄清：“班特先生纯属路见不平刀相助，跟那位中国太太没有超越友谊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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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还会叹，好好的一个有钱人家闺女，居然瞎便宜了洋人，想来是贪慕虚荣，以致自咽苦果，真是可怜可恨。而得结论，嫁人还是该嫁中国人——老实肯，通晓礼义，尊重妇女，就算生得矮黑，材样貌又不能当饭吃。况且男人瘦小，打起老婆来还没那么疼呢。

E.C.班特也立刻回应：“并非是您的妻起诉她的丈夫，而是一位有正义的、和她毫无利益关系的绅士，以他自己的名义，向戛尔尼先生讨个说法……既然戛尔尼先生如此决地认定自己的法毫无瑕疵，那么，法见。”

自古妻嫁妆归丈夫，怎么还有那么无聊的人，在这常识上文章！

“敞开了吃，放开了吃，我请客！”

康普顿小拼命忍着笑，也跟着煞有介事地声讨臭男人。

之时，清臣正在视察洋炮局新厂区，几天没看报纸。等他回到府上，事态已然发酵，就连他家厨都朝自己挤眉，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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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少准备些致糕，红茶果就够了，我们最近在控制重……”

《北华捷报》不得当事双方在他们的报纸上打嘴仗，当即火速原文刊登。

关键还得到了自己妻的默许！

博雅小洋楼迅速恢复了午茶业务。以康普顿小为首的一洋人闺，尽半数以上都家中生变，零钱缩，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窥秘的心思，又重新聚到了一起，并且吩咐林玉婵：

不光是在租界，就连很少关心洋人家务事的华界，也开始有人讨论这则跨国八卦。究其原因，是几大华人船行最近抢客源，赶时髦，在客船上讲解洋人报纸，以娱大众。“清臣嫁妆案”自然成了其中的明星题材。反正都是夫妻那事，也没有文化隔阂，小孩都听得懂。乘客们从浦西听到浦东，从宁波听到无锡，从杭州湾听到苏州河，听完了还会唏嘘两句，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洋人家里原来也那么麻烦。

清臣看了报纸，两条整齐的胡都气歪了。

总之，这案以惊人的速度横扫华夷两界。今日英国领馆院门一开，把群众的期待推到最。

……

想找郜德文质问几句，人家早就分居别院去了——清臣学习大清官员的优秀传统，置了好几个大宅，用来社宴请，自己也可以冬夏凉的换着住。官太太为了疗养，搬去另一个宅暂住，也是很寻常的事——夫妻两人每天挤在一个炕上不分开，那是平百姓才的寒酸事。

林玉婵忍笑应了，给她们一人切了一盘应季的大西瓜。

租界里难得有这喜闻乐见的夫妻互撕，一时间，各位太太小的午茶桌上，飘着有趣的新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