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猫画虎，造一些最简单的土炮弹。清臣毕竟是军医，造军需还是外行……不过我也更是外行，哈哈，不懂……”

赫德有莫名其妙，不知李鸿章为何突然聊起别的。不过他作为总理衙门的编外“顾问”，随时有义务聆听中国官员们关于洋务的问题。

他小心措辞：“都是从零开始。不懂可以慢慢探索。”

“练兵以制为先。要是能有个完整的西式铁厂就好了。上海就有现成的好几个，可惜个个都把我拒之门外。”李鸿章叹，“洋商忌惮我们，不肯让。要么就狮大开——就那个旗记铁厂，要价二十万两银。呵，他知这钱能赈济多少灾民、给兵勇装备多少弹吗？张就来……谈不拢，算啦，这事急不得……”

“科尔先生的旗记铁厂我去过，设备齐全，确实值这个价。”赫德忍不住说，“李大人，你的预算是多少？”

李鸿章笑而不语，把赫德看得心里发燥，半天，他才说：“我哪有什么预算。我的预算都拿去给太后准备生日贺礼了。话说鹭宾，你不妨也准备着儿，回我帮你一并送上去，也让两太后看看你的忠心。”

赫德赶应了：“谢李大人提。”

“喜我这里的咖啡吗？”李鸿章鹤立地站起来，让人送客，“是打算上京当礼送的。我让人给你包一回去？别客气！”

*

“我不明白，苏先生，为什么你不肯自己求见李鸿章，他又不是不见白丁……非要装我的随从，万一让他发现了我怎么解释？你又不是通缉犯，那么怕羞……”

赫德了一肚咖啡，从李鸿章的旅馆来，神亢奋地抱怨了半个钟。

苏官带着礼貌敷衍的笑，耐心听他唠叨。

赫德忽然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个念，狐疑地：“你、你不会真是个通缉犯吧？我、我会报知——”

苏官微笑：“那您最好提前打好解释的草稿，为什么会雇一个通缉犯您的贴随从。”

赫德冷笑：“海关又不执法。你慌什么。”

这个神秘的中国行商似乎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即便明知对方是在绑架自己、以牟私利，赫德也不由对他产生些微共，生一些英雄惜英雄的微妙善意。

“你也听到了。李鸿章什么都不肯保证。漂亮话倒是说了一堆。”赫德说，“这不奇怪。参倒裕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从德和上他都是油盐不，我尽力了……”

“不。李鸿章已经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全程窃听对话的苏官立刻反驳，“可惜你没收到那个暗示。他于是没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