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了前所未有的大量投机客。棉有价无市买不到，心活动的洋商开始转到汇率市场。一时间，外汇投机风靡，汇率波动一日数变，银元与汇票买卖日以百万计，市场利率飙升，最达到年息百分之四十。

外资银行的票溢价不断刷新。新成立的汇丰银行给各洋行提供大手笔资，面额10英镑的原始票，一经发行，市价立刻达到30磅。其他新老银行也大规模增资扩，大量放款给洋行等商号。

一切剧似曾相识。只不过主角由地换成了原棉。上海港又开始了新的造梦。

当然，不少人也担忧，这次会不会又是镜月一场空。但是棉和地产又不一样。相比于单薄象、可以随意炒作的地契，原棉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大宗商品。人们可以不住租界，不修豪宅，不圈地……可总得穿衣服吧？

欧洲织来的洋布，还得运回中国卖呢！卖得还不错。

况且，不同于地的自产自销质，中国原棉的买家是欧洲人。他们财大气，文明先，有着源源不断的财富。他们总不会带掀桌吧？

再说，上次地产风波，就算有洋商亏本河，但也有人赚得盆满钵满呀！不赌一赌怎么知。

有的人吃一堑一智，谨慎地退市场，甚至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告诫大众以史为鉴，不要重蹈地产的覆辙。

更多的人踏着“前车之鉴”，自觉准备充分，气势汹汹地杀新的竞技场。

这些率先吃螃蟹的勇士们确实赚得盆满钵满。上海左近郊区的棉都被订购一空，价格翻了三四倍。他们坐船、坐骡车，去偏远乡一亩一亩的收，累它十天八天，回来转手就是几十倍利。

一夜暴富的神话在坊间到传。就连先前那些持谨慎态度的看客，也禁不住银的诱惑，一个接一个的场，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醒悟。

博雅公司属于那极少数的“胆小派”。林玉婵早早取消了一切棉收购业务。从洋行那里送来的大量棉，又已经在泡沫的早期抛售完毕。公司里人员闲散，每天看着那飙升的原棉价格唉声叹气。

红姑最近完全没业务，闲得发慌，跑到玉德女塾去上课，好歹认识了几个数目字。她趴在一张报纸上，艰难地辨认上面的一行行价格，恨铁不成钢地：“妹仔啊，你要是再等半个月，棉能卖到十八两一担！你的卖价多少，十二两？——少赚一半呀！太早了！”

林玉婵当然也痛。但她也是凡胎，不是预言家。她仅有的神优势仅限于预测一“国统一”、“大清要完”；至于棉价格明天怎么走，她还不如掷骰呢。

她果断甩锅：“这些都是官在作。他定有自己的理由。”

苏官初涉原棉市场，知识储备够了，经验上还属于外行。以他旁观者的心态来看，每担十二两银已经是罕见的价。拿到原棉现货以后立刻手，符合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