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变了脸：“小郑, 怎么说话呢？——妹别介意哈, 他被洋老板训了好几天了，心不太好。当然我们不会让你把四万四千两都原封归还, 那样不是成了无赖了？我们付违约金, 两成，三成, 可以谈。但是要宝顺七便士一磅买衣，这传去是全上海的笑柄, 你想没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你博雅公司？以后还敢跟你们合作吗？哎，要是我在，当初肯定会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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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担的风险自己扛。林玉婵大大方方把两位宝顺买办请客厅，吩咐周姨上茶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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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博雅公司里，林玉婵以一敌二，嘴已经快冒烟了。

博雅公司分拆之后，两位经理分别在别办公，没法她的后盾。今日苏官又不在。所以当徐和郑观应一同上门拜访之时，她被扑了个措手不及。

别人怎么看她她不。她可是严格遵守契约，一招没玩。如果跟宝顺毁约，谁的名声更受损还说不定呢。

上次林玉婵和苏官乘坐娜自津回沪，徐帮两人要了个专属舱房，免了林玉婵在三等舱被人围观调戏、跟群羊为伍过夜的狼狈。徐自觉与她有人，因此说话也很自来熟，林玉婵真快招架不住。

她抬看了看墙上。那里除了博雅公司的资质证明、容闳的一系列证书、装裱的诰封谕旨、还有海关文件外，新挂上一张放大了的黑白照片。照片正中，林玉婵弯腰，手持台球杆，一群矮胖瘦的洋商围在她后，作惊叹状。

说到后来，让她觉得自己是心积虑割人韭菜的大商，宝顺洋行的职员们全因她扣了今年红，说不定薪都不能足额领。大家上有老有小，可怎么活呀！

小洋楼里空气凝滞。林玉婵艰难地跟大佬打太极。

郑观应坐在一旁不说话，只用牙签挑话梅, 冷不丁来一句：“赚这个钱, 真好意思。”

“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是颠地大班和官。现在要改合约，起码也要他俩重新谈吧？”她眨眨，欠装傻，“虽然说这单是官自己的主意，我没怎么；但我如今是官东家，找我也没错。但颠地大班是挪不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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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徐和郑观应,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一个笑面虎一个不兴，一唱一和一捧一踩, 主旨不外乎一个：林夫人, 大妹？当初宝顺跟您签的那个提前供货合约, 可不可以反悔啊？

林玉婵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实在不行就装聋。反正钱在汇丰，只要这两位不给她迷魂药，她今天就生，不离开这沙发了！

她差就认怂，脱就想说“家一个人不方便见客”，随后觉得太怂，不能这样。又有冲动把苏官请来助阵，但这念也只是闪了一闪。息！

俩大佬，前后脚，还给她提了一篮果脯话梅！

“纯甫去苏州上任了？可惜可惜，没机会给他践行。当年我俩同在宝顺当跑楼, 又是同乡, 得可好了。后来他创办博雅，我还参加了开业剪彩呢。”徐笑眉笑, 先述说了八百字革命家史, 然后殷勤地给这个容闳的接班小妹妹倒茶，“如果他还在, 这合约他估计会给一笔勾销的。毕竟如今衣市价……呵呵……当初谁也没想到哇……如今库存积压得太多, 你看, 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