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羡抬手打断了冯如的话，淡淡：“既然是有助于国防之事业，何不向公使馆申请经费？他们有四万两赈灾银两，如今应该已经到位。得好了，混个官当当也不难。找我们是屈才了。”

梁羡本来就不是好脾气，一上午连恐吓带威，吼走了十几个人，望着窗外依然矗立的废墟，狠狠喝光一杯茶，茶杯摔碎在地上。

旁人一百块就能重新把生意起来，他是谁家大老板，开就三千，真当他们是开善堂的呢！

冯如脸微红，低声说：“就是因为

冯如说着，不觉手舞足蹈，里发光。

冯如见他不了解飞机，一激动起来，抓起桌上的纸笔开始绘图。

“是了，”账房想起什么，悄悄告诉梁羡：“西人确实在造飞行，不过成功的少，失败的多，还过不少人命。有些地方都立了法，把这玩意禁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铁路工地上滴血汗的日。有一次在华达，他所在的小队受够了欺压，好容易鼓起勇气闹罢工，却被另一队华工冷嘲讽，趁机超额赶工，抢了他们的活计，把他们的罢工搞成了笑话。最后领的被开除，他自己挨了鞭。两个月没工钱拿。

所谓贷款，其实就没指望对方还钱。大火让许多华人都成了黑，信誉全靠自觉，到时赖账走人，谁也找不到。

不过反观大洋彼岸的祖国，还不是连年的讧和斗，只知恃凌弱、盘剥弱者，对外倒是唯唯诺诺，赔尽小心……同样是几十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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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诶，别画，用这张……”

“梁爷，”冯如也学着旁人的吻，腼腆地朝他拱手，“我想……想贷款。”

这一上午，他们已听了无数类似的故事：自己的生意如何要，手的事业如何伟大，万不能前功尽弃，请梁爷务必施以援手……

梁羡当时就火冒三丈，沉着脸，个送客的手势。

不发钱，就去市政府告发他们违法纪，去公使馆告他们谋叛国。

“中国人算计中国人，像什么话！”梁羡怒吼，“义兴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就是用燃发动机制造飞行，可以自如驾驶……如今朝廷腐败，军政无能，日本俄国在我国土上肆意开战，中国全无国防之力。朝廷只知买军舰，一艘耗费数百万银钱。而飞机价廉省工，用更大。如果能有数百架飞机，甚至千只飞机分守各港，地可保无虞。……”

几十年了，没。

“什么？”梁羡正没好气，问，“贷多少钱？”

而这位冯工匠，想象力尤为丰富，简直是把西人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当真了。

梁羡皱眉，和账房先生对望，好像听了一场荒腔走板的戏。

而面前这个二十余岁，全靠自学成才，连个正经拿得手的样品都没有的机械师，看起来文质彬彬，野心也太大了。

梁羡：“飞机系咩？”

账房叹气：“人穷志短，大家都穷怕了。”

旁边的义兴公司账房吓得一哆嗦：“梁爷，消气。”

冯如不卑不亢，解释：“我不能放弃。我要重建我的机械厂，等造飞机来，我就回纽约工程师，每月攒薪，这些钱悉数还清，绝不拖欠。”

正烦躁，有人敲门求见。

冯如坦然开，说要三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