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传来了程然的声音，清晰，肯定，明了。

苗小青：“嗯。”

那句“你可以来我这儿坐坐”，怎么也说不。

曾经两人待在他的宿舍里好几天，那好的时光，在某一刻，变成了一个错误。

“呵——”

苗小青额的神经一。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苗小青条件反地转过脸，门却“砰”地朝她脸飞来，砸到门框上。

她对着那门怔忡了好一会儿，掏门卡，反手刷门推开。

站在全镜前，把自己仔细地端详了一遍，从乌黑的发，到五官还在合适位置上的脸，以及不算瘦，离丰满也还差的，中规中矩的材。

她今天穿的是白短袖连帽衫，外面着一件浅蓝仔短外，米黄雪纺半裙，不土不洋，不装不显老——

到底哪儿不可貌相了？

苗小青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却还是冷静不来。

既然那一腔怒火没灭，她开门走到对面，连了几门铃。

“程然，你来把话说清楚！”

门开了，一个满脸憨厚的男生开了门，对苗小青客气地说：“你找程然吗？他刚去洗澡了。”

苗小青的怒气值因这张陌生的脸降到了最低，她挤一个微笑歉，然后着裙飞快地跑了。

程然洗完澡来，脖上搭着条巾，发上的滴到微微发红的脸颊上，仿佛刚跑了5000米回来。

“刚刚有个女生找你，”室友说，“生气的，看她的样温温柔柔的，你怎么气人家了？”

程然愣了一，扯巾发，“她的外表一贯有欺骗。”

室友乐了，“说得像你吃了很大的亏一样，玩你了？”

程然没说话。

“你行啊，空窗才一年吧，”室友说，“这又来一个。这个还不错啊，看着是温柔害羞型的。”

温柔害羞？害羞的会在男生宿舍里孤男寡女待上一周？害羞的会在医院捧罐啤酒饮？害羞的会趁人不注意——

要说温柔倒是无可反驳，可那温柔总让他觉到一丝冷静。

不是绪上的温柔，只是行动上的温柔，就是察觉到这差别，让他迟疑了。

“喂！”室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快一，我先去吃饭了。”

程然看了时间，十五分钟前晚宴就开始了。他从行李箱里扯一件黑袖T恤上，了半分钟发，抹了一把，见没有滴，就趿上鞋门了。

到了一楼自助餐厅，院士的致辞刚结束，他低调地垂首敛目，瞥到最外侧的一桌还有个空位，走过去拉开椅要坐，抬却与苗小青四目相接。

他还弯着腰，手扶在椅背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时没拿定主意是坐，还是——

不等他一个思路想完整，苗小青已经霍地站起，浑挟带着冰冷的怒气，转向另一边，直直地走了餐厅。

程然还在愣神，隔桌的室友低声说：“还不去看看，这地方荒郊野外，错过饭儿可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程然的手从椅背上抬起来，又放回去，犹疑了几秒，才看向餐厅的大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绕过椅走去。

沿着走廊到大堂，没有人，他的脚步加快，走到电梯，看了六电梯，没有一停在苗小青住的楼层，知她没回房间。

室友说的“荒郊野外”又在脑里响了一遍，他转走了两步，便跑了起来。

焦急的绪，就在他毫无觉察时冒了来，程然却无暇认它。

本科是网球校队的他，这么多年没有荒废跑步和力的基本功。大堂的侧门敞开，昏暗的门外，他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晃晃悠悠的背影。

程然跑侧门，那个背影已经走一段距离，他喊了一声：“苗小青！”抬脚便笔直地追去，却一脚踏空。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右脚重重地蹩在地上，脚踝撕裂的痛立刻传到心脏，大的像一泥墩掼倒在地。

倒在地上，他才明白到自己摔倒了，还摔得不轻，伤的疼让他的心脏缩，牙齿打颤。

他在地上躺了几秒，咬打颤的牙齿坐起来，摸到受伤的脚踝，才抬沉地望着那个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的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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