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常被他呵斥：“茶壶不能放那儿，桌面儿都叫你坏了！”“枕要往里面搁，回就摔了！”就是真坏张桌、摔坏个瓷枕又算什么大事呢？司设监又不会难为他们，不半天也就送来新的了。

小侍们私里都笑称：“怀公公总有不完的心。”

这样作风当然有好，经他手来的差事从来一差错都不，不单皇帝很放心，连外臣都说，自从司礼监由怀恩主后，简直万事顺遂。

如此作为的结果，就是特别忙，不忙的时候心也忙。这些日怀恩经常等到上炕睡的时候才想起来，汪直那孩不知怎样了，明天得过问一。等到第二天一睁，前一大摊事儿，就又忘了，然后等到晚间上炕后又想起来。

这样往复了足有十多天，直至一日，张拿了张纸献宝似的送来给他看：“师父您快看看，这是您那宝贝徒弟画的，瞧瞧这孩多聪明！”

汪直总想把自己所的环境个清楚明白，就试着画城地图，先是照孙绍刘合他们的介绍画了个草图，等到张领他逛了一圈之后，他就画了一张比较的图纸。

笔他用不好，就拿一小节炭条画，上北南左西右东，连各院的大小比例都和实际差不多。北边和西边的廊家也画上了，只是因为炭笔画不细致，看上去只是炭灰的条。整个儿就是一张很完备的廷堪舆图。

怀恩看得暗暗称奇，指着上面“乾清”、“昭德”等楷书墨字问：“字是你写的？”

张笑：“那是，他要再会自己写字，那真成了。”

汪直当然不敢显自己会写字，张一边替他注解上各名称一边教他认的时候，他只能装好学生的样乖乖学。

怀恩手里端着那张地图，心想：是该去看看小徒弟了。

第11章 一日游 怀恩在张面前透了风说……

怀恩在张面前透了风说要来看汪直，次日汪直还是先从张中听到了消息，又过了三天，他才见到了怀恩师父的真容，没想到师父所谓的“看”竟然远比想象的要隆重——怀恩要趁着沐休带他去玩一天。

话一，跟前陪着的刘合孙绍就都又惊讶又艳羡的神气，连张都推了汪直一把，酸溜溜地说他真是好福气。

汪直已经听刘合他们说过了，里的宦官们只有那些有实权、很得脸的大太监才可以时常，其余的即使有了沐休假期也不能随便迈门一步，比如张要想，就要么去找个替侍办事的正经由，要么央师父等贵珰带着去，他自己是别想随便溜达的。像那些直殿监苦役的宦官，自从来了，一辈都没再去过的也不稀奇。

汪直早就好了很多年都不去门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师父说了，趁着他还小，没得差事，正好带去逛逛，等过几年又是书堂读书又是领差事的，就没空了。言之意好像是说，这样带他的机会这几年还会经常有的。

师父真太好了！汪直觉得自己又被幸运大馅饼砸了，这次投胎一定是幸运属满的。

到了第二天，怀恩一早就亲自过来领他，离了一路步行往南。西边这排廊家从北往南是一连三十一座小院落，三十一个门，然后不知为何隔断了大约一间屋的距离，面又是同样格局的一截，只有三个院三扇门，就是汪直他们刚那时住的地方。

三十一门的那截被叫“连”，三门的这段叫“短连”，短连再往南是御酒坊。

汪直看见墙上御酒坊的牌，问怀恩：“师父，御酒坊是为皇爷爷酒的，还是为您和覃公公这样的公公们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