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描金镂雕蝙蝠纹炕桌，炕挡着紫檀木销金人图四扇小炕屏，连纸窗上都描着墨鸟，乌木窗框上也挂着玉珠璎珞串，真真是富贵巧到了每一寸。

汪直觉得在这样的屋里呆久了，恐怕对视力不好——睛没地儿歇着呀！

人是不被允许正视侍的，但他扮演的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来就睁着黑漆漆的大睛打量了万贵妃一番。

万贵妃一见他就笑了：“哟，这小孩儿可得真俊！”

见她竟然了笑，不像想象中那么伤心绝，汪直竟有松了气的觉。他爬到地上磕见礼，脆生生地：“婢汪直，见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时值腊月，他依旧穿的像个球儿，这一跪倒磕就歪了歪，险一险翻个跟过去，周围侍立着好几个嬷嬷女，见状都忍不住扑哧声。

听见这几声失笑，万贵妃一时倒有些慨，昭德里有些日没听见过笑声了，从前皇好的时候，里每天笑声不断，自从两个月前皇病重，她再没笑过，边的人也都跟着不敢笑。

笑声竟是那么久违了。再次听见，都有重回人间的恍惚。

她亲自探去拉了汪直的小手，扶他起，旁边有嬷嬷替她搀扶汪直，万贵妃拉着他的小手问：“你叫汪直？今年几岁了？何时的？有师父了吗？”

汪直真有不习惯，传说中险邪恶的万贵妃竟然说话这么和蔼，声音的，柔柔的，简直像个幼儿园阿姨。不过他转念又觉得，这才对劲，一个女人如果真那么嚣张跋扈张牙舞爪、坏都坏在表面上，还能常年独占圣，那……皇帝是脑残吗？从成化皇帝的政绩上来看，可不像是脑残。

万贵妃就不应该是个华妃，她爹又不是年羹尧，没华妃的底气啊，一个没靠山、只有圣的妃，与人为善才是生存之。不论真心假意，她表面上都该到尽善尽，让人挑不错。

“回娘娘，婢今年四岁……其实先前的事婢都忘了，大概是四岁，今年四月里的，承蒙司礼监怀恩师父看中，收了婢名。”

其实这些信息早在他被带来之前，已经有人报给万贵妃听了，现在问起只为听听汪直自己的说辞。

他是怀恩的徒弟，原先同是太东里的人，怀恩覃昌他们主陪同太读书，不照料起居，万贵妃与怀恩直接接不多，但对其为人秉也有一定的了解。她绝不认为怀恩会有心人到她边来，她倒是想了一怀恩的另一个挂名徒弟张。她对张比对怀恩更了解，那倒像是个会耍心的。

不过，要说张有心送个人昭德，应该也不会送这么小的孩，这么小的孩，该说什么话都还保不准呢，能得成什么？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还得惹祸上呢。再说张已经是御前的人，有什么必要在昭德再安一个师弟？

这么看来，就是没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