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心里有数。若实在没那个心力，至少她们说什么什么你别尽信，多信一半，也就罢了。

像这回的事，尚局驳了你的话，可不还是将饮宴办好了么？那就没大错，大可以放着不理。总好过你听信那女的一面之词便去整治她们，被人们见到你如此轻信她们，将来更要想方设法摆唆你了。你护着她们，她们反倒愈加不把你当自己人看，只当你好摆。”

王皇后听得连连：“唉，多亏了与你说说，听你一席话，当真是受教了。”

汪直并不是第一次听见王皇后向万贵妃讨教经验。论及对事务的了解，王皇后肯定是远比不上万贵妃的，她会向万贵妃讨教，万贵妃也“不吝赐教”，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还是觉得今天万贵妃的表现异于平时。

平时的她极少会在言语中对别人的不满和敌视，今天把人说得如此不堪，足以看她对“人捣鬼”的行径十分恼怒。

角的余光见到有什么正在微微颤抖着，汪直转望过去，见那是一旁侍立着的刘嬷嬷垂在衣袖外的手。回想方才万贵妃说的话，他忽然有明白了。

昭德三大嬷嬷里，刘嬷嬷与张嬷嬷都是东旧人，钱嬷嬷是后分来的，两方派别对立，时常争锋。如此看来，钱嬷嬷怕是被人坑了。当时钱嬷嬷亲手挑了补上，她再如何老昏心大意，也不可能错，何况汪直当时也亲看见那个补上有着中秋桂枝，那么今天这个冬至补又是谁偷换上去的？昭德里有几个人有条件私动万贵妃的衣还不被人发现？

再想一步，今天他指补错了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又有几个是真没留意到，几个是故意装糊涂、等着看钱嬷嬷倒台的？

这些事，万贵妃恐怕心里已经有数了。

汪直望着刘嬷嬷暗暗叹：嬷嬷您真能糊涂到这份上啊！

中秋是大节，庆的日程安排很满，中午饮宴过后要去御苑赏，晚上还要一同大宴，然后吃月饼赏月。这途中也有嫔妃告假回去自己住歇一阵，但像王皇后与万贵妃这样的品级人还是都持陪在皇帝与太后们边，万贵妃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回置补的事。

大概是平日过于寂寞的缘故，妃们总会趁着大节庆的时候多寻些名目来尽兴玩乐，依汪直看来，光是这大半天官方的日程安排已经够累人的了，没想到晚上赏月的时候，还有人提议投壶玩。

时辰都已过了戌时，在古代算是夜时分了，两太后已经回歇息，平日这时候众人也都已就寝，今晚皇帝和他的妻妾们却还在狂。

汪直对投壶这项运动不算陌生，前世在影视剧里都见过，不就是拿箭往小嘴壶里扔吗？没想到今天他却开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