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苦笑：“是啊，说起来自然还是钱嬷嬷更冤。”见李唐简直有些惶惶然坐立不安，他问：“怎么了？”

这事说起来确实令人心惊胆战，钱嬷嬷还是因为素日与刘嬷嬷不睦才被栽赃，女史摔杯这事却难说只是单纯地推卸责任，还有先前女梅英冤枉他擅自挪动了香炉那件事，倘若万贵妃没那么明，又没那么喜他，他还不是可能轻易着了人家的儿？

里又有谁会去多费心思断这些小案？反正人们的命都不值钱，冤就冤了，死就死了。表面上看，这些小打小闹的争斗跟办公室斗争差不多，可后果却常常是见血的。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或许正是真理呢，尤其在后里如是。

方嬷嬷当然也不能穿那样的缎，但对女人而言，用不上的东西未必不喜，再说还可以托门路带去换钱呢。

她这是把脑都用在什么上了？汪直听得哭笑不得：“你觉得需要送哪个就偷偷地送，不叫余人知不就成了？反正这些缎你不能公开穿来，她们也不能，谁收了你的礼，也不可能四宣扬不是？”

汪直摇摇：“这都不好说的了。总之是……李姑姑你也时时小心着，对谁都多存一份提防吧。”

李唐：“你不晓得，上个月里，有一位乾清的姑姑过来库里要取一对翡翠杯，说是皇上要赏人的，结果等找那对杯来，却见已经摔破了一只，当时方嬷嬷一咬定是另一个女史规整东西时摔的，摔完还藏起来隐瞒不报。那位哭着喊着辩说不是，却也无济于事，最终还是叫人给拖走了，再没放回来，至今生死不知。听了你说这事，难说……难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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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琢磨补事件的前因后果，汪直还曾觉得，就是因为万贵妃平常跟谁都不说心里话，没拉拢到一个真正贴心的人，才会有这贴人都不拿她的颜面当回事的况发生。可是反过来一想，他又觉得万贵妃的法也说不上错，她跟前那几个人真值得她坦诚相待么？怎么确定她坦诚了，人家就也会对她坦诚，而不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利用她、算计她？

李唐听说后却有些心惊：“竟有人会这等事，这……倘若贵妃娘娘没有察来，那位补的嬷嬷，岂不是就要冤死了？”

汪直暗叹：难得我也有商盖过别人的时候。

半年不来挑你的茬儿。”

李唐又是两亮起来，连连：“是了是了，还是你懂得多。”她笑着摸了摸汪直的，“小豆儿真不愧是在昭德里见过世面的，已然比我更像个大人了，你姑姑真是惭愧。”

见李唐依旧惶然不安，汪直安：“李姑姑你不必怕啊，依着那位托梦仙人的话，你总不至于步了那个女史后尘的。将来还有后福等着你呢。”

李唐问起万贵妃为何忽然赏赐，汪直觉得补的事算不得什么隐私，而且很快就得公开置，便一五一十对李唐讲了，最后叹：“那位刘嬷嬷平日待我还好的，人也不坏，不想竟一时糊涂这等事，这还不知会落个什么结果。”

李唐稍稍宽心了些，勉对他微微一笑。汪直见她两颊升起两片红，心好笑：她终于也受了汉家女的影响，知提起生孩之类的话题该脸红了。说来也是，在这里当女官不比寻常女，这里接的都是“文化人”

李唐受了提醒，两一亮，随即又发起愁来：“那样怕是不成，方嬷嬷只是掌珍，送了她就免不了也要送另一个掌珍韩姑姑，然后还有典珍路嬷嬷、司珍李嬷嬷和冯嬷嬷，那样这两匹缎就不够分了，倘若裁开再送，又恐怕只够她们一人一件肚兜的，多再加一对膝，剩的边角料连双睡鞋都不够……”

说不定挨上一顿打，小命就没了。他又何尝招惹过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