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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汪直也没什么刺耳的坏事可说，只说了这几天王皇后和柏妃她们来探望哪个来得早，哪个来得迟，哪个洒了几滴泪，哪个慨叹万贵妃安然无恙便是老天庇佑。

汪直就着她的力量过去床前，坐到了脚踏上，转脸一看，阁里的其余人都被万贵妃挥手屏退了。这之前连转述太医的话那时也有一两个女在侧，还从未有过万贵妃故意屏退所有人单独和他说话的时候，一时间，汪直十分好奇她想说些什么。

自己更可怜，就不该去可怜别人么？他觉得这个逻辑也不见得成立。

就好像平日总在辛辛苦苦地省吃俭用，有朝一日发觉自己不定何时就要一命归西，省再多家财都无福消受，自然觉得往日的省检都成了笑话。还不如放开了手脚，快活一天算一天呢。

“听说你那天哭的什么似的，这几天来也总在惦记我，如今赶叫你来瞧瞧，我没事，你也能放心了。”万贵妃靠着靠垫拥被而坐，脸上笑容一如往日。

汪直还真不确定自己算得上和她“一条心”，虽说如今是很心疼她，谅她，也很激她，但与她之间，明显还是有着很的隔。与她的亲近程度，别说不能与李唐相比，连与廊家那些旧邻居都难以相比，毕竟万贵妃平日心里想些什么，他都不曾知过。他都不知她的心意什么样，如何与她一条心呢？

连皇帝都是如此，万贵妃更不用说，如果皇帝和贴人都不能和她贴心，她还能指望谁去？这当然也有她自的责任，但恐怕也是全后的常态，那些常与贴人心的侍也不见得真获取了人的忠心，不过是多了个渠说说心里话，遣怀罢了。

躺在黑夜里辗转想了好一阵，已经睡意全无，汪直忽然自嘲起来：要被外人知我在心疼万贵妃，一定会嘲笑我“一个三滥的小宦官不知自己可怜，倒还有心去可怜锦衣玉的侍”。

万贵妃：“你来对我说说，据你所知，外面都有些什么关于我的传闻，尤其是在外，你从你师父那边总也该听说过些吧？外的人都是如何议论我的，前廷的奏章里有没有什么与我相关的事？”

利益起了冲突的时候，她们是否愿以侍利益优先考虑，都是难说。

万贵妃用手臂揽住他小小的肩膀，温言：“那些事皇上怕我听了不兴，从来不对我说，我跟前也没人知，纵是知了也不肯对我实言相告。可事在那里摆着，又不是不听就没有了的，我就是想个明白。你要真与我一条心，就别怕我听了生气，但凡知些什么，都对我说说。”

他每天上值时，都会先向贴服侍的女打听一万贵妃的状况，据她们说，万贵妃两日一直昏沉嗜睡，不分白天黑夜地睡了足足两日，期间只随便了几，直至第三日神才稍好些了，正经吃了两餐，不过还是清粥小菜，到了第五日，她才叫人唤汪直去见她。

“逢凶化吉”，就算是个好结果了么？难如今这状况，还能算她幸运？万贵妃默了一阵，伸手来拉他：“过来坐，陪我说说话。”

女人生育了差错很可能引发崩漏，为此丧命的不计其数，万贵妃经历了那天的惊心一幕，自觉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便有些心灰意冷了，回想往昔，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谨慎都很荒唐可笑，不知都是图个什么。

宦官或许比女好一，但也难说能好多少。张对皇帝很忠心么？会愿为皇帝赴死么？

不过，他觉得让万贵妃知她在外面是何样名声，也不是什么坏事，便：“娘娘明鉴，婢知得也不多，只听说过有大人参奏您擅后，延误皇嗣什么的，就跟太后老娘娘平日那些难听话差不多，也没什么稀奇的，您不必往心里去。”

猜想着是那么回事，和得知真是那么回事还是有差距的。万贵妃听后心暗叹，果然我从前隐忍成了那副德，名声也没好到哪儿去，在外人里，我还是个擅专横的妃，我那些苦全都是白受了的。

这几年来小心隐忍，打落牙齿和血咽，又换来了什么？没了孩还是轻的，说不定哪天就连命都没了，真到了大限之日，再回想以往的窝，岂不是更要憋屈苦闷？

后诸人再如何盼着她倒霉，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公然叫好。不但不能公然喊好，还要尽可能表现同受的悲伤，至少也是替皇上少了个孩悲伤，不然不等万贵妃收拾她们，皇帝也要收拾她们。背后喊好的人再多，但也不可能轻易传来。

汪直大意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她脸颊瘦了一圈，神采也远比从前暗淡，汪直就忍不住鼻发酸又想哭，暗中狠狠告诫自己“忍着，至于的么？”才勉刹住，遂施礼：“婢知娘娘有神佛庇佑，必会逢凶化吉。”

这些万贵妃都已经听张嬷嬷她们说过了，见汪直也没说什么新鲜的，便问：“你就没有听谁私里议论我的？你要不敢说，

她又问汪直：“这几天可听见里人如何议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