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说名姓，只把他们说的话告诉我便可。”

汪直想了想，钱嬷嬷她们那些话也不值一提，便：“哦，我对李姑姑说起娘娘的事，她一直念您的恩德，也像婢一样盼着您逢凶化吉，早在上个月，她便为您设了佛龛，每日为您烧香祈福呢。这几日我没去见她，昨日她还托人递话给我叫我过去，就是特意想听我说说，您的近况如何了。”他觉得适当为李唐买买好应该没坏。

万贵妃听了笑：“我对她称得上有什么恩德？果然你心思纯善，私结的也都是心思纯善的人。”她叹了一声，“说不定我这一次逢凶化吉，还真是你们这寥寥几个心思纯善的人替我祈福的功劳呢。”

汪直对这话很有些受之有愧：“娘娘您忘了，我来昭德本是来驱邪镇的，如今您这样了，可见我这个镇没好。”

万贵妃笑：“怎么会？若非你在，难说我这一遭就连命都保不住了呢。”

汪直真有承受不住这么沉重的好意，一时鼻又发起酸来。看着他蹙起眉、鼻孔翕动的小表，万贵妃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抚着他的肩膀：“好了，事都过去了。我有些乏了，你也去歇着吧，不必在外间站班了。”

汪直见了她这一次，心放来了，力才开始转向别，然后才渐渐发觉，如今几乎全人都在背后数落着周太后的不是，连皇帝都一连好几天找茬儿没去仁寿请安。

他才猛地觉察到，万贵妃那天说的“你不懂”，原来并不是当时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果然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如果只是人非议，周太后还不会有何反应，这几年有杜嬷嬷把关，仁寿的人们都不敢把外的风言风语随便说给周太后听，但皇帝也一反常态地找茬不来，一天两天还罢了，到第三天上，周太后就开始觉察了，难免又是一通生气。

“就为那个贱妇，他便敢来对我撂脸！那贱妇算个什么东西！”周太后连素日喜的猫扑蝶茶都摔碎了一地。

杜嬷嬷忙着劝解：“您先别急着这么想，皇上声称政务繁忙神不济，兴许都是真的呢。”

“你少来糊我，真当我老糊涂了呢！”周太后坐在炕沿上切齿，“一国之君竟敢如此不孝，就不怕外臣参奏他？差人去打听打听，这两日有没有外臣参过他，若还没有，便多将此事传扬去，叫外臣都来评评理！”

杜嬷嬷真觉心累，太后还想着拉外臣来站边儿呢，殊不知这几年来，外臣都在为钱太后受她排挤多有微词，上表劝皇帝多关心嫡母的人多得是，哪还会有人为皇帝少来请安几次就为她说话？听说了皇帝慢待了她，人家说不定还要拍手叫好呢。周围的人都是怕了她动辄生气大闹，才没将这些事告诉她罢了。

素日只有杜嬷嬷还能劝得动周太后，见周太后动气，其余的嬷嬷姑姑们便都各找各的活儿，六七个人一同去收拾地上的瓷片，将劝解太后的差事都留给杜嬷嬷自己。

杜嬷嬷：“娘娘您且平心气想想，在外人看来，贵妃娘娘胎，是皇上少了个孩儿，您少了个孙儿，皇上心里难过，也谅您心里难过，便多几日不来，等他和您都过了这个劲儿再见面，不也好的么？”

“他才不是……”周太后想说他才不是因为难过才不来，忽然就会到了杜嬷嬷话里的用意，万贵妃胎，要是在这当被外人看见她这个祖母的一没有为孙儿难过，反倒在着脚地计较皇帝少来请安几天的小事，成什么样？岂不是更要让人家以为，她是蓄意要折腾万贵妃的，连祖孙之都不顾念？

这话传扬去，外人说她冷漠无倒还罢了，说不定还要指责她耽搁皇家嗣降生，那就是大罪过了呢。到时哪里还会有朝臣替她说话？不上疏参她德行有亏就不错了。周太后岁满心不甘，可想到这里，也冒起了冷汗。

杜嬷嬷看她明白过来了，便继续劝：“娘娘，咱们是关起门来说自家话。贵妃娘娘的孩儿没了，听说也虚得很，日后怕是再难有，这是后里的大事，其余末节小事，能不计较的，咱就别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