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苦，朕一向明白，你在外人跟前颜笑，可不必在朕面前也来如此。有何难过，均可叫朕知。”

万贵妃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委屈动容，反而笑了：“您可真会说笑，我哪有什么颜笑？难不成在您里，我也如外人传说的那般不堪？”

皇帝有些意外，直望着她问：“你真不介意？在朕跟前可不必装。”

万贵妃双手反握了他的手，叹息：“您恤我，我都明白。若说别的妹妹为您生了皇，我为您兴，怕是没谁信我是真心的。可您想想，朝臣们如何参奏我独占盛、耽误皇室嗣，外人私里如何骂我是不还霸着窝的母，您当我都不知么？所以您说说，在这当，柏妹妹给您生了位皇，于我难是坏事？这那些人终于能闭嘴了，没人再指摘我独霸圣，这是多好的事儿呢，我什么不能真心兴？纵是不为您，我还为自己兴呢，是不是？”

皇帝心一片熨帖。先前他曾打定主意，将来不论哪个嫔生皇，都抱来给万贵妃抚养，叫她不成太生母，好歹也要成太养母，将来自己若走在她前，也要留话保她得个太后尊号。

为此他这些日还特意一次都不去临幸王皇后，就怕皇次为皇后所生，不好抱来给万贵妃，却没想到最终生皇是柏妃，柏妃是天顺年间选秀的三秀女之一，份仅次于王皇后和万贵妃，她生的皇同样没办法顺理成章地抱来给万贵妃养，皇帝为此总觉得自己是对万贵妃言，心很有亏欠。

没想到万贵妃全不计较，还这般有理有据地申明她是真心兴，皇帝亏欠之心愈发重了，揽住她的肩：“外人的闲言碎语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看朕御及这几年来如何勤政，如何虚心纳谏，外人还不是有人要骂朕昏庸？理他们就没个完了。”

万贵妃噗嗤一笑：“您被他们骂昏庸还委屈么？您这么偏我一个，什么好都着我，把我抬得比皇后还，真真儿的妾灭妻，还不承认自己昏庸？”

原来她非但没怪他言，还在觉得被他偏着，皇帝忍不住搂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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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覃昌过生日，往年与之相熟的宦官以及他的徒弟们都会凑份为他办一桌寿酒，去年起汪直也跟着李质及怀恩去为覃昌寿。

今年四月时，汪直还曾听李质说起过师兄们如何筹备材，要哪些好酒好菜，还说好了等到动手办酒宴时来叫汪直过去帮忙，如今看日临近，就剩最后两三天了，却不见李质的动静，汪直觉得奇怪，便在一日值之后去找李质询问。

“唉，你可别提了。”李质扯着汪直的袖，几乎是趴在他耳朵上说话，“我跟你说明原委，你可一定答应我别去外传。”

“那是自然，你说便是。”汪直一瞬脑补了好多可能，什么事会导致覃昌办个小型寿宴都办不成了？犯政治错误了？作风问题了？得罪大人了？

李质把声音压到最低：“您看，皇次降生，皇爷大赦天，还要中放归一批女，你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