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文官一齐朝他看过来，神间多少都有些惊异。这往来传话的小宦官在他们里就像背景墙，毫无存在，往日都是办完了差事就走的，今天这小孩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主动对他们开说话？

阁是所有国家大事过手的地方，可这地却并不十分讲究，横向打通的三间房不太大，装潢摆设也一般般，要是与他见惯了的昭德正殿相比，简直可说就是几间小破屋。

意思传达给你们了，该怎么办，你们心里有数，办还是不办，由你们自己拿主意。

汪直使命达成，其实可以直接扭就走了，阁如果有什么反馈意见，也都会以书面形式正式传达，不会托个小宦官传话。只不过一次来，他舍不得立刻就走，便站在原端详了一阵周围。

果然彭时听后了，叹了气：“虽是之策……我等也是不得已。”

“大人，依学生所见，既有中贵珰传讯如此，我等再要循规蹈矩，指望着说服今上，就未免太过迂腐不化了。”商辂虽然姿态语气十分恭谨谦和，心里却在好笑：明明大伙心里都已有了定论，这番话却还非要我说。

打扰了！

汪直摆着很标准的小侍架势，不卑不亢地向他们施了一礼，双手递上奏折：“诸位大人，这是司礼监发回的奏折。”

汪直知，这人必定就是写奏折的那个刑科都给事中弘。刑科是六科之一，与都察院一样属监察门，权柄虽然很重，堂上官的品级却很低，每一科的都给事中才只七品官而已。

文官与宦官之间是既合作又对抗的关系，大多时候还是好好地合作，所以大太监为了什么事与文官暗通款曲、甚至是瞒着皇帝暗箱作这事并不少见。

也不知一时间哪儿来的胆气，汪直鬼使神差地开：“诸位大人为何那般看重明正典刑？难坏人伏诛不比明正典刑更为重要？”

弘拱手：“不知彭大人如何看？”

彭时看向兵尚书商辂，沉声问：“素庵如何看？”

尤其今天来的还是个他们谁都没见过的生面孔小宦官，也不知是谁的徒弟，这么一推想就更显得顺畅——人家就是刻意事不想留痕迹。

里都有人来提醒他们，皇上本不想杀张元吉，还要拘泥于什么市曹诛之，只会夜梦多，让张元吉逍遥法外，那……

还等什么？

汪直离开阁，几乎是小跑着返回后，不觉间两手手心里全都攥了一把汗。

汪直整个儿心都提了起来，却仍持说了去：“事到如今，皇爷的意思诸位也当看明白了，皇爷不想要张元吉死，那么张元吉非但不会被押赴刑场受刑，也一样不可能病逝于狱中。试问，哪个狱卒敢来慢待皇爷想保的人呢？事有轻重缓急，诸位大人该当警惕夜梦多才是，倘若拖得久了，将来又叫张元吉逍遥法外，结果还不是比他死在狱中要糟糕得多？”

屋中六位官面面相觑了一阵，最终目光都集中到彭时上，彭时就是当年亲手为钱太后尊号加上“慈懿”二字的人，素来为人刚正，颇受敬重，如今又是阁首席辅臣，大事的主意自然由他来拿。

汪直一听就忍不住撇嘴哂笑。

从来不会有小宦官贸然向大臣提意见这事发生，所以一听汪直开，这些官全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必是中哪位位权重的大太监有建议秘密传达给他们，又不便亲自开，便差遣个小徒弟转达。

他正看着，只听一个官员叹息说：“果然今上依旧批复了监候，看错过了秋后决的日，再要监候，岂不是拖到了明年？倘若冬日里张元吉那厮在狱中侥幸冻病而死，还如何明正典刑？”

刚才想到张元吉终要逍遥法外，他是真的忍不了了，就想打个嘴炮发一。料想那几个人都不认得他，跟前也没有第二个宦官，而且那几位老大人都是大佬级的，应该也不会刻意来打探他一个跑小宦官的份。所以打

说完也不等那六个人作何反应，汪直拱了拱手，转走了。

文官从一品到四品都穿绯红官服，五品到七品穿蓝官服，面前一共站着六位老大人，年岁从五十多到六七十不等，各自留着胡短胡黑胡白胡，其中五个穿着绯红官服，只有一个穿蓝官服，说话的就是这个穿蓝袍的。

果然就如想象中的一样，那几个文官看都没多看他一，便急慌慌接过奏折去挤在一观看——你是不是比寻常的跑小侍年纪小，是不是得格外漂亮，在人家里都不值得多费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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